满丰盛的晚餐,长脚杯怀抱一抔剔透的美酒。骑士在巫女对面落座,举杯笑道:“感谢您的收留。”
巫女举杯的手一顿,在对面灼灼的目光中将围巾拉下些许,勉强露出微抿的柔美红唇。
骑士心跳得耳中轰鸣。
巫女慢慢啜了一口酒。
骑士未饮已先陶醉了。
食物相当美味。两人一边进餐一边闲聊——巫女甚少言语,骑士却不在意,因为她显然爱听自己说话,而他有足够多的经历和故事可用以慢慢柔软巫女的防线。
饭后骑士起身收拾杯盘。巫女正要阻止,骑士笑着问:“明天起由我来做饭如何?”
巫女意外:“你会做饭?”
“会。可能有些粗糙,不过味道我保证很不错。”骑士麻利地叠起了全部餐具,“我到您这儿不是来做客的。”
巫女无法拒绝。
“很晚了。”骑士柔声说,“祝您好眠。”
巫女从袖中抖落一株薰衣草,别在他胸前:“好眠。”
或许可以称为同居的初夜,待忐忑退去,便有安心甜梦。
巫女和骑士,以一种奇特的关系,进入了异常平静而和谐的生活。
巫女此前从未能预料,这位举世闻名的骑士长带来的改变首先是饮食。一日三餐再也不用她动手,骑士那双曾冷酷执剑的手如今不仅会变出各种佳肴,还有无数讨人喜欢的绵甜小点心。室内总是充盈咖啡或茶的淡淡暖香,混合着鲜花的清香,温馨得不可思议。
一切相处皆舒适,交谈很愉快,不交谈也惬意,仿佛不仅身体作伴,心灵亦然。
暧昧在温房里疯长。
骑士满意这样的生活,离满足则还相当遥远——巫女依旧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罩成一个洁白的小雪人,可爱而冷淡。
薄薄一层布料的隔阂,却比铜墙铁壁更令他束手无策。
悠闲地过了一个多月,某天清晨骑士走下楼梯,看到巫女穿戴整齐背着一个大篮子往外走,吃了一惊:“您要出门?”
“我去采草药。”巫女身形一顿,慢慢戴上手套,“……大约两三天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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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走到她背后:“很远吗?”
“不算远。”巫女没有回头,“就在山里。只是需要花时间。”
骑士观察她还背了个挎包,问:“带吃的了吗?我能不能陪您去?”
“带了干粮。”巫女点头又摇头,“不用陪我。你……”
她犹豫一瞬,骑士忽然按住她肩膀,在她耳边接过了话:“我等您回家。”
呼吸隔着布料熨烫耳朵,巫女不禁一颤。
骑士却已放手,抱怨道:“早些告诉我,我就能好好准备些食水。”
对话太过亲密,巫女恍惚一霎,无法接话:“我走了。”
“一路小心。”骑士扶着门框目送她,“早些回家。”
为着他这一句话,巫女加快步调,半点不愿浪费时间。然而越急越乱,在打小走遍的熟悉山中竟不慎滑进了深谷。花费不少力气爬出山谷,沾染一身尘土更受了伤,不得不寻一处安全地稍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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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到家,已是五天后。
幸好她早将披风和围巾脱下收在包中,重新穿起遮掩了一身狼狈和疲惫。满怀期待和不安走到院外,却在抬头看向小楼时停下了脚步,心脏一痛——
在这还需要取暖的湿冷天气,烟囱没有冒烟。
他走了。
走痛的双腿卸了力,她靠在院门上,发出“吱呀”一声。
几乎同时,房门被大力打开,穿着外出服的骑士从房子里匆忙跑了出来。
巫女大脑空白,想,是不是离开当作没见到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