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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命运

乔晚榕抱怨dao:“这孩子真是的,说走就走,一大家子人等着吃饭呢!”

“妈,别生气。”陈慕元声音平柔地安抚她,“最近我和孟航是有一点小矛盾,确实是我的错,他不想见我,我也理解。”

他从片场回来,换了一tao米色高领卫衣,黑发零碎地搭在额前,看在乔晚榕眼里真是温柔乖顺极了。这次赶时间回家吃晚饭,临到半路上,他还去买了些礼品捎来,可见有心。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说了会儿话,又下了几盘棋,乔晚榕被他哄的乐不可支。小狗在怀里汪汪叫起来,躁动地扭动shenti,控诉着女主人的无视。

陈慕元将棋盘收整好,黑白棋子分别纳到棋篓里,对那小狗唤dao:“loulou,过来。”

他伸出手,将小狗从乔晚榕怀里要了过来,纤chang盈白的手指梳理着chong物狗漆黑的mao发。小狗对他亲热得很,不住地拱着他的手心和下ba。

抚弄了它一阵子,他看了眼腕表,对乔晚榕说dao:“妈,晚上还有些工作,我就不留了。”

“啊,好……”乔晚榕连忙站起shen,披上外tao,送他出大门。

陈慕元步出ting园,坐进车里,直至驶出小区,才停靠到路边,这才将手机拿了出来。屏幕亮起,在他jing1致的眉宇间打上一层冷光。

拨了几次电话,没有拨通。话筒对面依然是冷冰冰的女声,提示着号码仍躺在对方的黑名单里。

初秋的夜晚,街dao上行人稀少,风中浮动着凉意。隔着挡风玻璃,他放下手机,对路灯下的梧桐树凝视片刻,这才打起方向盘,将别墅群温nuan的灯光抛在shen后。

回到家里,一楼窗hu竟然意外地透着亮光。陈慕元走进玄关,抬眼朝里屋看了看,不多时,保姆听见关门的声音,从客厅里赶了出来:“陈先生……”

她打扫了一整晚卫生,弄得一shen大汗,衣着也不怎么整洁,匆匆在衣摆上揩了几下手指。

“你怎么回来了?让你休息一周的。”陈慕元柔和地问。

“老家的事办完了,我就想着回来看看。”保姆局促地说,“习惯了,闲不下来。”

陈慕元脱去外tao,走到酒柜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

“也晚了,收拾得差不多就去休息吧。”

他知dao她的表情为什么那样尴尬。一进门,空气中那抹甜腻的Omega信息素的味dao就扑面而来,清新剂也不能完全遮掩,提醒着他有谁来过这栋房屋。

他端着酒上楼,打开卧室门,那gu味dao很是腻味,惹人心烦。窗hu为了通风而dong开着,冷风倒guan进来。

陈慕元坐到桌前,拉开抽屉,拿出台本翻了翻。

曾经的老师听闻他还在演戏,便邀请他参加学生们的话剧节目,担当台词指导和客串,还给了一笔不菲的报酬。他应下了这份差事,但还没抽出时间去学校一趟。

手机屏幕又亮起来,叮咚作响地弹出几条新消息。苏均聿乐此不疲地发来消息。

——休息了吗?/转圈/转圈

——[图片]

——这个时间可以吗?我定了一家西餐厅,红虾特别美味/可爱

——[定位]

盯着那些热情的字眼,陈慕元默不作声,脸色冷得像冰,chang睫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yin影。过去很久,才拾起手机,不jin不慢地回复了几句。

今天,他已经从监控qi里看够了他们之间的行径。

那个Omegazuo了一桌luan七八糟的菜,笑起来的样子也充满zuo作,孟航却是一句重话也没说。

他们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说话,看起来如此的其乐rongrong,温馨得好似一切正常的家ting。

刚结婚时,孟航想养几只小狗,为此还特地买了家用chong物监控,最终被他找借口拒绝了。

狗没有养成,摄像tou却忘了拆。这个实时的监控摄像tou就装在客厅角落,位置并不隐蔽。

那时,他还很年轻,预料不到将来,gen本无法想象自己这一生会和什么样的人永沐爱河,共度余生,更不想费心力去照顾任何感情的附属品。

前往国外治病的那一年,他与孟航的关系更是恶化到了极点。有许多次,他们共chu1在同一屋檐下,不是争吵,就是沉默。那双总是追逐着他的眼睛满是厌倦,几乎再也找不到一丝眷恋的踪迹。

后来,他去往德国进行xianti切除手术。然而经过繁琐的检查,医疗团队却发现,那萎缩的xianti并非是产生异变,而是在进行稀有的二次分化。

青春期频繁注she1的违禁药品紊luan了他的激素。那曾经被穷人们视为救命稻草的药剂,却在贪婪之中造就了如此的苦果。

原来,自己并非是Beta。

如果人为干预,切除xianti,他仍然可以当一个平庸的普通人,一生都不必经受发情期的困扰。如果选择保留xianti,那么他的shenti可能会对新生的信息素产生严重排异反应,没有特效药可以医治,只能加大服用镇痛药的剂量。

诊断书下来的那天晚上,陈慕元又听见了母亲的哭泣。梦中,touding悬着一lun灼热的骄yang,他穿着洗旧的校服,沉默地站在人来人往的检测所门前。

母亲一边痛哭,一边埋怨,手中的纸张挥舞在烈yang之下,边缘与白光模糊成一ti。

时隔多年,那高高挥起的手掌又一次挟着疾风落在他的脸上。骨骼震dang,爆裂作响。

他猝然惊醒,后背布满shi黏的冷汗。月光从没拉jin的窗帘里刺出薄薄一daochang影,倾照在空dang的病房里。

关节像生锈的机械,僵ying而生涩。陈慕元慢慢松开在睡梦中jin握的拳tou,坐起shen来翻找药品。指甲将掌心掐出了shenshen的血痕,传来清晰的锐痛。

比这更让人难以忍受的,还有通ti遍生的寒意。

自从分化过后,刺骨的冰冷常常急遽而至,过度使用cui化剂的后遗症频频发作,他的ti温总比平常人略低一些。

余光里瞥见床tou柜上的手机屏幕闪了闪,亮起一条新的消息。

他放下药瓶,伸手握住手机,倒扣在膝上,心不知为何地急促地tiao动不停。过了片刻,才下定决心一般将手机翻开。

等看清屏幕上的字迹,他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

一条垃圾短信。

他为自己的幻想感到可笑,在那一瞬间,竟然期待是孟航发来的消息。

一百多个日夜了。关系落入冰点之后,孟航再也不曾和他有过主动联系。

这么重大的变故,有必要告知他的法定伴侣。这鬼使神差的想法,突然就在那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拨出电话时,陈慕元的手指有些颤抖,无意识地咬着下chun。

如果孟航不喜欢,那么他就把xianti彻底切除。以那个男人张扬的xing格,料想是不会需要一个威胁留在shen边的。

对于自己的妥协,孟航应该会为此感到高兴吧。

漫chang的铃声响过,他终于听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声音。

略有些低沉的男声从电话里传来,冷漠且不耐地发问,像对待一个无关jin要的陌生人:“谁啊?”

他怔住了,没有说话,仍由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话筒另一边传来陌生男孩jiao气的嘟哝:“sao扰电话,挂了吧!”

对话仅止于此,只剩下断续的忙音。整整两年,shenchu1异国他乡,这是他们之间唯一一次通话。

原以为,只要这段表面的关系还能为他带来利益,名存实亡的婚姻就依然能够维持下去。

然而,总是事与愿违。当孟航终于不再把目光停留在他shen上时,一开始,他也确实感到如释重负。这zhong无条件的爱,实在是一zhong负担。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始料未及的妒忌。

离开自己,孟航依然能过得花天酒地,shen边的男女情人多如过江之鲫。

他终于意识到,血源如同最难以祓除的诅咒,他shen上liu淌着和父亲一脉相承的暴力因子。一样的扭曲,一样的利己。

唯有把这个人牢牢地掌控在手心里,命运才能够回到正确的轨dao。

所以,他调查他,跟踪他……正如此时此刻,将这一切归为对伴侣不忠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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