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小黑连络上,小黑是她唯一有点交情的矮灵。
发完讯,她一转油门朝何太太家驶去,Y司怕是快要领她下去了,姬飒虽然没什麽能做的,但她还是想在何太太身边看着才安心。
到了何家,何先生替姬飒开了门:「你何阿姨刚还叫我劝你别来呢。」
屋内传来何太太的声音:「该g嘛g嘛,眼巴巴来盯着我当差做什麽?监工吗?」
姬飒正要说话,这对夫妇就一人一个红包放在她眼前,何太太说:「这几年都是过了初三才见上你一面,难得一起吃年夜饭,这是你叔叔和我的心意,不要推,这是福气。」
姬飒呐呐接过:「身T健康,出入平安,年年有余。」
何太太笑着把她推向沙发:「坐,我下去前我们再捋一遍。」
姬飒把刚才李晏庭直播观众的留言,与偷听到的一些信息告诉何太太之後,何太太唏嘘:「与其说鬼神需要人的祭拜,还不如说,是需要有人记得。人呀看似脆弱,被造物玩弄於手掌之中,但就像植物离不开土地,神明也离不开人。」
「你的意思是,神是人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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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我觉得吧,信仰就像是...神明的电池?或是说可以有某程度的互动?好b没有粉丝的粉丝页,就算存在也没用。你听草央嫌孟婆汤麻烦,让我想起之前看过孟婆汤是在清代被写在还是笔记里,本来是没有孟婆汤这说法的。但说着说着,信的人多了,就算本来不用煮汤,也要煮了。」
「这可以当筹码吗?」
何太太苦笑:「你是说拿这个去威胁泰山府君?你可别犯大不敬呀!信仰这东西,一代一代传下来,哪怕你今天大声疾呼叫大家不要信,谁会理你?况且我自己觉得,神明也好,妖JiNg鬼怪也好,不是被信仰而存在,而是先存在了,但如果信的人多了,能力就大了。」
「网红不需要有人关注就能开帐号,但要有人气红了关注度高了,才有影响力。」姬飒想起李晏庭的金J影片,举一反三。
「就这意思。」何太太拿着抄写的笔记本戳着说:「天J星官的说法有点意思,天J属於南斗六星,「星经」说:南斗六星,主天子寿命,也主宰相爵禄之位。但如果说哪里能对应南斗六星,我只想得起来云林的斗六镇,据说是正对着南斗六星。」
「但我觉得,天J和金J还是有点分别的,不管人马座还是南斗六星,都不是金sE的呀?」
「也没人说天上下来的金J就是星宿的颜sE吧?」何太太歪着头,手上的笔换成戳太yAnx:「还有个思路,就是她提到蚩尤。」
姬飒眉一挑:「蚩尤?」
「我只是想起,蚩尤的图腾有牛和鸟。」
「他是金sE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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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知道?我又没见过!」何太太叹了口气:「历史都是赢家写的,蚩尤头上是不是真的牛角,谁知道呢?基督教信仰里的恶魔形象,画出来都拿着个三叉戟,头上有羊角,圣经里都没这麽写,是画家把希腊神话里的海神三叉戟与牧羊潘神的头拿来挪用。」
「嗯,这些我都不知道。」姬飒有点无奈:「没好好读书。」
「课本上也没教。我自己觉得,真正有用的知识,课本里都没有。」何太太笑着拍拍姬飒的头:「关於矮灵,我这儿可就没什麽资料,你得靠自己了。我一会下去,最重要的是通报泰山府君,也会问问有没有人知道金J的。你也不用守着我了,去客房睡一觉,明天都醒了再说。」
何太太假Si过去後,何先生也赶姬飒去休息,姬飒笑说:「我怕老,想守岁。」
何先生无可奈何:「你何阿姨说了,她这趟下去b较麻烦,不知道初一能不能上来,你守个岁要守到初几?」
姬飒一惊:「什麽?」
「她叫我不要告诉你,但不告诉你,你又不听我的,唉。走无常是散工,有事g才召去,没事根本没人搭理。这回她是拜托Y差做了些手脚,要迂回点。」
「有危险吗?」
「她说没有。」何先生苦瓜乾似的:「我觉得有。不过,她说要是不下去,可能大家都只能Y间见了,我拦不住。」
姬飒这下想睡也睡不着了,李晏庭发讯问她是否一切都好,她只回了平安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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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太太平躺在沙发上,她就在旁边的单人椅上窝着,怀抱着担心不安,不知到了几点才恍惚睡去。
姬飒一向少梦,这晚心神恍惚,梦见了自己成为一棵树。
双腿化成坚实强壮的根,温柔贴黏着土壤,养分点点滴滴拉拔上树g、树枝、树叶。
喔,原来是长在山上的树呀,肥沃的土壤埋着资讯的矿,无穷无尽的智慧,但要怎样化成话语呢?她说不出来,张口开出了花朵,写不出来,摇摆g上了春风。
即使如此,姬飒从未感到如此安好平静,再没有不被理解接纳的孤单,她被万物簇拥着,同时又是绝对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