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谢渊，”他隔着三棵木向对方开，“人打架的时候为什么要‘嘿’‘哈’地喊？”

两个人都没有使用任何武，以拳对拳，在江南这不太大的地方互殴。以他们两个真正战斗时的态度而言，此时的状态绝对只能说是“斗殴”。他们在一条回廊里互相攻击，从廊间绕过，再踏上栏杆，并最终落到廊外的园，在刚下过雨的地方沾了一脚的泥。

“疼什么。”

“嗯，”王遗风也忍不住笑起来，“专门对付你这打架还有心情听对面说话的人。”

“诈骗。”

“……脏了。”

王遗风不知。他觉得自己没有，但谢渊这么一说，他忽然就不确定了。

确实只是红痕。一小片红的痕迹，看起来不疼不，完全没什么问题。王遗风着他的手，看看他，再看看手，再看看他，终于看到了藏不住的笑意。

“……你是不是有问题。”王遗风拽着他的手检查，“你以为哪边更疼？”

两个人大瞪小，语气如同正邪决战，江湖命运就在今晚。然而实际上，谢渊抱着他，而他甚至不想挣开。

和他一样明白这无可奈何的人就起，又突然抱住他压下去，把他结结实实土里，了他一灰。

“我突然想到可以回答‘我心疼’……咳。”谢渊自己说这话，自己觉得没脸没好不害臊，“这个……我的意思就是，毕竟你这个笑话恨不符合我们的实际……”

“怎么可能。习惯，习惯了。”谢渊摸摸鼻，发现自己说不个所以然，毕竟不存在“只有大声呼喊招式才能释放”这神秘的设定，“我只是……嗯，单纯地觉得这时候应该喊一嗓。”

谢渊：“……”

“手给我看看。”

“因为，”王遗风板着一张一本正经的脸，说着当年说书人臆测江湖的发言，“疼。”

“为什么要在意那个，”恶人谷谷主持自己的逻辑，“又不疼。”

“向你实际演示‘疼得喊’。”

“帅，嗯，很帅……确实，要说为了帅完全可以理解。”王遗风故作沉，“所以谢渊谢盟主，你每次抬手前，想的真的是这个吗？”

谢渊抬起手，把坐在自己上、限制自己行动的人拉下来，对着肩膀来了一拳。那一下指的骨狠狠硌在王遗风肩膀，后者倒一冷气，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别说得好像你不在意帅不帅一样。”

王遗风当场甩开他的手，挣开对方，拍拍上的土，在心里检讨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人多话。

他一个没绷住当场笑场，被王遗风抓住机会往后一摔，两个人到稍微燥的地方，抓着彼此的手腕角力。谢渊笑得没力气，被他在地上，压着腰腹，难以用力，“这算什么，这是什么江湖最新的暗吗……”

“难不帅吗？”

“上吗？”

“真没事。”谢渊脸上是熟悉的笑容，那笑意让王遗风眉间发，“好了，我先撤了，你也——”

“……我没练武之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我觉得是为了帅。”

当时还没爬到恶人谷谷主这步的王遗风听到答案后愣了愣，差笑。

王遗风了气，又吐来。

“嗯，很帅。”

王遗风猛地拽过他，行住他的手背，检查那片红痕。谢渊的手和他一样，有习武之人的特，算不上修长，但相当有力。此时这只手顺从地被他拽着，觉多少有奇怪。

真麻烦。

“不疼吗？”

王遗风毫不留情地给了谢渊一拳。

但他还是抬起手，反拥住对方，叹了气。

“可能是心里吧。”

谢渊低看了一自己的手，突然把手藏到背后，耸了耸肩：“那不折腾你了。你也该回去了，我们各回各——”

“但是这个解释也太靠谱了，”谢渊笑得试图蜷起，被对方着膝盖压平，“一拳打到你上我也会疼的！”

“……”

谢渊抬对他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说书？”

谢渊一气没上来，当场噎住。

“你疼什么，你的拳缺那力气吗。”

1

听起来就和“嘿哈是因为疼”一样朴素又让人无可奈何。

王遗风隐约记得自己之前听过一个人说书，前因后果他都忘了，只记得一句，“你们知江湖人打架时为什么要‘嘿’‘哈’地喊吗？”

“耍我？”

“我都说了真没事……”

“谢渊。”王遗风咬着牙，挤这句话，“你应该去开个副职，”

刚被他骗了的恶人谷十分理直气壮，推开他站起，再次清理自己的衣服。打架总是难免沾灰，沾灰又很有失份，然而最有失份的是不打架——当江湖人的首领就是这么麻烦，总得打架，沾灰，再清理。

此时此刻，面对着谢渊，他忽然就想起那个不知多久前的笑话。

所以说一开始就觉得会很麻烦，脆就不要伸手……

“一开始练的时候也疼吧。因为那时候疼狠了，才会养成这习惯吧。”

“……？你受伤了？还是有什么原因没办法——”

“这有什么为什么……喊来更舒服一，真气运行得更顺？”

“那你笑什么。”

“你心疼。”谢渊重复了一遍，怎么看怎么欠打。

“谢——渊——”

影再立刻，然后——

“王——遗——风——”

“你心疼。”

谢渊忽然默了默，表情颇为尴尬。

他谢渊统领浩气盟这么久，第一次有人说他适合坑蒙拐骗……算了，谁让对面是恶人谷呢。

这次是王遗风笑得锤对方手腕。

有时候，谢渊真想放弃自己的一切形象，拎着王遗风把人给办了。王遗风说这话时有冷漠，好像他在说的不是招，而是真正的杀戮。但他又偏偏没在说杀戮，因而话语中的危机褪去，只剩下一狠劲。

“我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