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沏了香片茶送到炕几上，试探：“太后待主儿和煦，这件事事关太后，主儿想没想过，向太后透透底？”

颐行听了大惊，心想昨儿在上帝阁那儿看见的人，想必就是彤常在。又跪又拜的，起先以为是些蒜的事儿，没曾想竟憋着这样的内情。

老姑小事上糊涂，大事上机灵着呢，连珍听了都频频，笑：“主儿有这样见解，才就放心了。不瞒主儿，先才还担心您着急提醒万岁爷，倒给自己招来祸端。”

在这中行走，遇上一个心大又聪明的主不容易。早前一块儿在尚仪局里共事过的妹，好些都是伶俐人儿，不说旁人，就说晴山和如意，她们哪一个不是女里尖儿？可惜跟错了主，一天天地被拖泥沼里，最后得一罪名，没一个有好下场。人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倘或主听人劝，就算一时走错了儿，也能扭转过来。可要是主死个膛，好赖话都听不，那么跟前伺候的人就倒了血霉了，非给活活坑死不可。

银朱也像淋了雨的蛤/蟆，愕然：“主儿，要不把这事告诉皇上吧，让怹老人家心里有个数。”

荣葆说没事儿，“才闲着也是闲着，跟主儿上承德来，不就是给主儿办差来了吗。”说着回，朝门外瞧了一，复又压低了声，“主儿，才回来经过月江声东边的园，听见了些不该听的话，您猜是什么？”

颐行笑了笑，倚着引枕：“我已经理门来啦，要想在里活得好，一桩是不闲事，第二桩是看准时机稳稳手。这回和妃八成又要闹一天星斗来，我这时候跟皇上和太后，只要和妃一倒，四妃里可就只剩我一个全须全尾的了，你想想，我离皇贵妃还远吗？离捞我哥，重建尚家门楣，还远吗？”说完哈哈仰天一笑，俨然皇贵妃的桂冠在了她脑门上，她已经踏平后，再无敌手了。

颐行说好，“只是要暗暗的办，回给他们几个赏钱就是了。”

荣葆是，领了命去办差了。

珍和银朱相视，跟着她傻笑，老姑有这份开阔的襟，是她们的福气。

荣葆说不是，“真是好惊心的话呢！才见和妃娘娘和跟前鹂儿在那转悠，有意躲在假山石后边探听，听见她们说什么彤常在，什么生母，又说什么让皇上和太后龙虎斗……才听得心里直哆嗦，想着这和妃娘娘别不是得了失心疯吧，就赶回来禀报主儿了。”

珍却说不能，“只听见几句话罢了，且不清里真假。万岁爷圣明烛照，既让和妃碰了，就是不愿意过问以前旧事，我们主儿再和皇上提及，岂不是了逆鳞，自讨没趣？”

颐行也是一笑，“八成又是什么混话，他还当宝贝似的。”

颐行颔首，“我也细琢磨了，不知荣葆听见的这番话，是她们忘了隔墙有耳，还是有意为之。横竖要让皇上和太后反目，真是好大的本事啊！这么着，外八庙别忙着打探了，先想法打发人盯和妃和她边的人，倘或有什么行动，即刻来回我。”

边上伺候的珍见他卖关，笑：“这猴儿，合该吃板才好。主儿跟前什么不能直言，倒打起哑迷来。”

皇帝的脾气，她还是知一些的，小心儿又矫情，像那些细节，他未必想不到。知愿好赖曾经是他的皇后，他把皇后送到那群光膀喇嘛中间，多少有些不成统吧！

荣葆说得嘞，“才这两天在延薰山馆周围到转悠，和看园的行太监混了个脸儿熟。您放心，才让他们瞧着，他们也知下您正红，托付他们是瞧得起他们，没有不答应的。”

扭得慌，万岁爷能把她发到这地方来？”

颐行倚着引枕，叹了气，“只有这么办了，死当成活医吧！可惜撬不开皇上的嘴，要是他肯吐个一字半句的，咱们也用不着满河的瞎折腾了。”

颐行垂着睫抿了茶，复又将茶盏搁下，拿手绢掖了掖嘴：“这得两说，毕竟里牵扯着先帝爷后的人，老辈儿里的纠葛咱们不知，倘或彤常在唬人，终归叫太后心里不受用，倘或真有什么……内情自然越少人知越好。太后再抬举我，也不让个小辈儿摸清自己的底细。”边说边掩住嘴，压着声说，“知得越多，死得越快。和妃是个傻，她要是觉得搅和了太后和皇上的母之情能立功，那她可就错打了算盘。瞧着吧，到最后里外不是人，恐怕要就此像那些前辈一样，留在河行，连紫禁城都回不去了。”

如今的老姑呢，不是烂好人，她也善于钻营，懂得算计。时至今日依旧不忘初衷，两直盯着皇贵妃的位分，知四妃里除了她，没有一个能

荣葆想了想：“主儿说得有理，等明儿才再去一趟，带几个人上附近村里转转，万一碰巧有人知，就即刻回来向主儿复命。”

“难不成是另设地方了？”她开始琢磨，“打听不来，想是人不在寺院里，只在外八庙地界儿上，所以里糊统称外八庙，皇上压儿没打算让尚家人找着她。”

颐行也有些糊涂了，她早前只知外八庙尽是寺庙，女眷在寺里借居修行也不是奇事，但这会儿听荣葆一说，全是大喇嘛，那就有儿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