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远远窥见过二位大人,只是不敢上前冒犯,所以大人并未识得小人。而后每隔百年,积山便有天雷聚顶,小人隔海相望,也偶有所见,只是这般天雷虽看着凶恶,却也与妖修所受雷劫相符,倒不足为虑,直到百余年前……那积山顶上竟又泛出红光!”
“小人心内大骇,唯恐此番殃及池鱼,于是思索再三,决定再赴积山一回,若有幸寻得上仙,也好求一避祸之法。”
听他断续说了许多,沈念的神色也渐渐难看起来,他唇齿紧抿,正欲打断,却见孟涯在他面前微微摆手,示意他莫要轻举妄动。
沈念不明所以,心内暗道:这妖物口中没几句实话,天霖为何还要听他胡编乱造?
思绪至此,又听孟涯说道:“看来,这盒中宝物,便是我赐你避祸之用?”
鲤妖的面上不知何时渗出了细密汗珠,他的回答似乎颇为费力,却还是咬牙坚持道:“正是……小人当时跪于上仙洞府之外,是以上仙未见小人……”
“青蛇。”听他说罢,孟涯淡淡道,“砍了他的左手。”
沈念略微一愣,却也明白他的用意,于是两指抬,那鲤妖的左臂便“嗤”的一声掉落在地,他臂上虬龙引颈怒号,却因失了供养,扑腾几下便不再动弹。而后虬龙化血,血雾消散,水中只剩下了数枚焦黑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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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涯垂眸扫过,见鲤妖面色惨白却强忍着不出声,便叹息道:“看来发肤之痛还不足以叫阁下口吐真言,却不知那宝盒在阁下心中又有多少分量?”
鲤妖面色一变,瞪大双眸看向孟涯。
“你打斗之时将其藏于胸口,看来这宝盒虽然难以开启,盒内之物却易损坏。”
他话音刚落,便用眼神示意沈念,沈念会意,又自鲤妖身上搜出了原先那个玉盒。
孟涯原先兴致平平,直到此刻瞧见这宝盒才起了几分兴趣:“此玉甚为平常,非是积山之物。”
沈念手捧玉盒,细细端详,却未在盒上瞧见甚么符咒,他抬眸向孟涯询问,见那人作默认之态,便在指尖聚力,欲启此盒。可灵力使出之后,此物却是纹丝不动。
沈念心内讶然,一时参不透这玉盒来历,正在他困惑之际,又见孟涯大手伸过,竟将此物接在手心。
“天霖!”沈念一时不妨,又欲夺回玉盒,“快快松手,不知盒中有何玄机。”
孟涯笑道:“不妨事,如今该心急的,可并非你我。”
他跨步一动,身上的避水诀也随之变幻,稳稳罩在其上。待至鲤妖身旁,他才开口道:“你修为尚佳,可浑身上下却焦伤难愈,想是此伤并不寻常,该是当初积山天雷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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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妖的神色一变再变,到了此刻已是破罐破摔,只见他双唇紧抿,作个锯嘴的葫芦般再不开口。
“当初万妖齐聚积山之下,恐非偶然。而你既居月海,得见山顶红光,想也较其他妖修更早一步,至于你胡编乱造,汇聚众妖来此所为何事,怕也只有你自己清楚了。”孟涯言罢惜叹一声,“可惜万雷劈山,你也未躲过此劫。”
“……积山之主,天命所在,的确是我小瞧于你。”鲤妖一反往前恭谦之态,咬牙急急说道,“可你未碰宝盒,怎会忆起前尘?若是神魂归位,便是天道大逆!你又怎可能平安无事?”
沈念闻言亦是疑虑万分,萧镇从前亦有过多次性命之忧,可不论是何等危难,都不该将孟涯带来此处……若是孟涯在此,不就说明三劫之中人劫已破,那萧镇怎么可能还活在世上?
沈念心乱如麻,又听孟涯悯声道:“我如今碰了玉盒,不也平安无事?只是你乔装于此,却落得这般下场,倒也令人唏嘘。”
鲤妖像是叫人碰了痛处,怒声道:“你是在可怜我!”
“正是。”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