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玄冷笑：“袁河，这棘城怕没有你的活路了。”

第二天起床吃罢饭，袁河把儿叫到书房，提笔写下“宋延年，郑方。卫益寿，史步昌”十二个字，讲了宋、郑、卫、史为四姓，后面的延年、方、益寿、步昌的义。

抬看到站在旁的杨安玄，袁河手中的麈尾掉落在地，惊恐地指着杨安玄：“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袁河，吾要你离开棘城三年，前往盘龙山胡家坞，在那里开间商铺。吾每年给你万钱安家费，商铺所得红利分你一成，你看如何？”

袁铭拿了字贴离开，袁河找了件门的衣衫换上，又从榻上拿起麈尾，一步三摇地来到门外，笑：“是哪位仁兄？”

杨安玄：“在棘没说，跑到襄说去了，别以为吾不知。”

惯常有债主上门，华氏以为杨安玄是债的债主，无力地倚在门框上，垂泪哀告：“这位大爷，家中委实没钱了，您等半个月再来，等家中收了田租，一定还上。”

袁河兴奋地站起，：“一定是请吾前去赴宴的。铭儿，你自去屋中背诵，为父还有事。”

“吾可以饶过他，若是陈主簿再找来，你当如何？”杨安玄盯着袁河问。

华氏听说家中来客，用托盘端了两碗浆来，见袁河哭拜在地，惊得手中托盘落地，陶碗摔破，浆泼了一地。

袁铭和袁琳听到动静，跑过来张望。

…………

看着泪痕满面的妻儿，袁河叹：“袁某愿往。”

杨安玄冷笑：“陈主簿能迫你，难杨家便奈何不了你吗？”

袁河问：“什么人？穿着如何？”

看着袁河摇摇坠的样，杨安玄：“既然到了你的家中，不请吾去坐坐。”

这封信如何用，杨安玄打算先引而不发，留到关键时候。

袁河不敢作声，华氏哀告：“这位公，吾家良人再也不敢了，你就大人大量，饶过他吧。”

袁琳扶住娘亲，母女俩哀哀泪。

等杨安玄坐好，袁河不敢矜持，扑通一下跪倒在杨安玄面前，哀告：“杨公饶命，仆也是被陈主薄所才胡言语，仆再也不敢了。”

至于张洪，杨安玄跟杨尚保提了一句，之后便再没有张洪蹦达的声音了；何青则由杨佺期面，派官府的人找他“沟通”了一下，何府闭门谢客了。

袁河这才扶了儿站起，在旁侧的席上坐下。

陈暗自咬牙，且让杨家先得意几天，他已经收到琅琊内史王绪的书信，信中让他放手施为，京中自有会稽王和中书令为其作主。

杨安玄开：“袁河，你四诋毁我的名声，新近更是跑到襄造谣，吾找你算帐不冤吧。”

袁河想起品评那日踢在肚上的脚，似乎尚有隐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讷讷地说不话来。

“你想什么？仆要喊人了。”袁河想起杨安玄说过见一次打一次的话，颤抖着嘴：“仆可再说你的坏话。”

有打便有拉，中正品评人后，李拯因孝义被太守聘为职吏。

杨安玄唤住她：“此事关系袁家，袁家娘不妨也听一听。”

袁河觉心力瘁，夹在杨、陈两家之间无路可退，悔不该当初不自量力参与其中。

华氏拣起地上的碎碗，心疼地皱眉，低正要离开。

袁河苦着脸：“这都是陈主薄迫仆所为，非仆本愿，仆也没有办法。”

袁河拭掉泪，：“请杨公赐教。”

袁铭跑屋内，用力地去扶父亲，怒视端坐的杨安玄。

袁河还在思忖，华氏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襟。

这个孝义如何来的，众人皆知，于是士林中颂扬杨安玄的声音甚嚣尘上。

见杨安玄暂时没有动手的样，袁河拣起地上的麈尾，心惊胆颤地引杨安玄了书房。

“穿丝袍，骑着，带着仆从，阔气得很。”老仆应。

华氏方知来人不是债，而是寻仇，脸越发煞白，想起丈夫这些年来的作为，心中悲苦，泪落簌簌。

三日后，袁河化名田河，怀揣着杨安玄写给胡彰的信，带着杨家的两名随从，告别妻儿，前往盘龙山胡家坞。

一家人哭成一团，杨安玄等了片刻方：“袁河，吾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华氏望向袁河，见袁河颔首，方才跪坐在袁河后。

华氏哭倒在地。袁河看着妻儿，万念俱灰，喃喃语：“袁某可以一死谢罪，但求杨公放过仆的妻儿。”

杨安玄笑：“袁河，吾可找你好些天了，听说你从襄回来，这不就急着来找你了。”

杨安玄看着华氏母女哭成泪人，袁铭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心中一，：“袁河，吾不打你，你坐好，吾有话说。”

老仆袁里慢吞吞地站在门外，禀：“阿郎，门外有客。”

杨安玄继续：“袁河，你说吾该如何置你？”

袁河胆颤心惊地：“仆不敢，杨公饶命。”

杨安玄自失地一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成了债的黄世仁。对着抖成一团的袁河：“你且起坐下。”

袁河走了，杨安玄让他留下一封自述信，明其所为皆是主簿陈指使，算是投名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