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世不的恩师最终惨死于过往仇人之手。

本该装满慈悲善念的心，在神魂归位的一瞬间突然变得空茫茫一片，寂静得可怖。

——这，这柏文仙君不过与苍桡神君下凡历练，淬凝神魂，怎么到来却成了这般模样？

...苍桡...

第六世，他是有残疾的富商，世中无意间救下被追杀的皇嗣。见追兵将至，为保唯一的皇嗣，他不得不将伺候他多年的养与其了换，让养了皇嗣的替死鬼。

“柏文，你输了。”

每一世，当他目睹所珍视的人死亡濒临崩溃时，那些当世积攒的功德便会立时化作洗涤神魂的华光，几乎快要撕碎他神魂的痛楚顷刻间如褪去，他的心又会再一次归于平静。

目光望去，容貌昳丽的仙帝从銮驾上轻而下，施施然地走到众仙面前。视线在虚弱的青年面上划过，凤眸里笑意俞秾，“恭喜仙君，重归神位。”话音未落，却是不等柏文回话，复又勾笑，“不过，愿赌服输。仙君，该是将属于本尊的东西还了。”

第五世，他是行侠仗义的侠客，歹人以他新婚妻威胁，要他收他庇佑的一家数十。他不从，于是次日，被凌辱致死的妻尸首被扔到了他面前。

他听见他这般疏远地开。

窃窃的私语声响起，情绪各异的目光落到苍白着脸的仙君上。然柏文却没心思顾及这些，他挣扎着从剧痛中爬起，原本清透的眸里如今一片赤红。

“柏文/仙君！”众仙喊，连忙将柏文搀扶起来，“这是这么了？”

周围的众仙被前的变故惊呆了。

“那声音...是你。”他目眦裂地看着前神悠然的仙帝，嘶声喝，“从到尾就没有什么九世功德，是你，是你骗了我！”

话音落下，耳畔的仙乐声猛地一滞，柏文似有所觉地骤然转看去，就见不远，正有一大伟岸的影沿着天梯走来。

平静无澜的目光落到面前仙君文秀俊逸的脸上，对上那双忐忑的眸，苍桡的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再不复往日的情。

“柏文！静心凝神！”周围的众仙大惊，连忙施法相助。

与柏文相熟的几位仙君并未看他的异样，见他呆愣不动，索凑上前来笑：“怎就你一人？苍桡神君呢？”

——柏文神魂里的情丝居然被剥下来...

苍桡.....

说着，便见他皙白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勾了勾，柏文只觉尾指一痛，钻心噬骨的痛意自尾指蔓延，神识之下，他能清楚地看到蜿蜒缠绕在他神魂心上的红线被生生地从他神魂中被撕扯掉。

第四世，他是患沉疴的武林泰斗，最疼的徒弟为他偷盗灵药，落得声名狼藉。为证大义，给武林一个代，他忍痛当众手刃徒。

“柏文仙君说的什么，本尊可听不明白。”仙帝俊的脸上笑意不改，只听他嗓音轻慢，“这世之后所有的选择都是你的不是吗？九世善人。”

第七世，他是刚正不阿的官吏，左相与番勾结意图谋反，为取得证据文书，与他生死十数载的贴护卫为此送了命。

看着来人英俊沉稳的脸庞，柏文先前的恨意与怒火顷刻间被他抛到脑后，他望着男人痴痴地走上前，伸手哑声轻唤：“阿...桡...”而探去的指尖不过将将才及到男人微凉的袖角，被叫到名字的神君便已循声看了过来。

却见被搀扶起来的仙君竟是不自觉地泪满面，神大恸，他似是想说什么，但太过烈的悲痛只让他在间发‘嗬嗬’的浊音，情绪之剧烈，竟是连神魂都开始不稳了。

第九世，他是英明圣哲的年轻帝王，然皇权式微臣当，以至民不聊生。他忍辱负重将最的人亲手送到臣手里，令其以男之雌伏于他人最终取得其信任。而后臣伏诛，他的那人与其一同葬火海。

“呵，好闹啊。”恰在此时，一清悦的嗓音忽地横来。

而如今，九世已过，为一代贤君寿元终了的刹那，柏文只见前光芒万丈，一天梯凭空现在他前。他踩着天梯拾阶而上，一步步重新走回天，登时就听见仙乐邈邈，而他看着前方前来贺的仙友，心中却生不半欣喜。

“...不！”柏文失声吼，神魂上华光乍起，化作成的一条条如有实质的手臂拼命地想要去拽回那即将消散的红线。

说话的那位仙君还未来得及再开，就见方才还一脸平静的青年表情骤然一滞，清雅俊逸的眉立时痛苦地拧作一团，跟着，那清瘦的影便轰然跪倒在地。

纤细修长的玉指上虚虚绕绕地缠着一泽黯淡的红线，仙帝浅垂眸看着指间始终不肯自己神魂的情丝，金的眸渐渐褪去了温度。跟着，便听仅仅只有柏文一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地继续，“既然你是用这副虚伪的模样将他偷走，那我便要让你对苍生的善，生生割裂他对你的情。”

第八世，他是固守一方的郡王，敌军为开城门，以他情同手足的将军命作威胁，为了城中百姓，他只能睁睁看着将军被敌人绑于军阵前凌迟活剐。

“仙君。”

——这是只有情灭才会发生的事啊，那他与苍桡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