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受到什麽折磨,安详地躺在床边,手还抚在安缇诺雅的後背上。
安缇诺雅没有哭泣。
她早已经有所预感。
听从母亲的建议,她把手镯送到了典当行。二十个金币……她唯一亲人最重要的遗物,就只能以这个价值衡量。拿着这些钱,她在嘉兰布莉安的帮助下,把母亲带去南郊开满雏菊的山野里埋葬。
多年来被肺病侵蚀的身躯,消瘦得连安缇诺雅都能轻松抱起。她第一次知道母亲原来这样脆弱。但即便是这轻薄的遗T,也有千钧之重。放进土x的一瞬间,安缇诺雅只觉得全身的力量都被cH0U去了。
JiNg灵族不使用棺材。那会阻碍逝者回归自然。她用JiNg灵的方式埋葬了母亲,而非渐渐兴起的人类习俗。但从今天开始,她必须向自己坦白……她是人类的後裔。尽管这会是只属於她自己的秘密,但她不应欺骗自己。
填好最後一铲土,又覆上新绿草皮。她再熟悉不过的亲人已经完全融进这片漫无边际的山野里了。只有在何处都能盛开的细小雏菊,与母亲那身白衣恰是相似。
事情结束,两人相拥而泣。
今後应何去何从,安缇诺雅和朋友们商量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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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蒂梅觉得安缇诺雅应该搬离种族冲突强烈的平民区,到没有约束的村庄去住;而嘉兰布莉安希望她能继续留在城内。务农税重、领主又毫不怜悯农户,她自己便是遇到饥荒,失去了所有家人後才迁来城镇的。
安缇诺雅始终没能下决定,纠结了好几日。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永远也不需要作出这个决断了。
那一天的h昏。
伫列整齐的人类士兵们闯入平民区,围住了这间小小的泥瓦屋。从赤红sE盔甲装束可以看出,他们并不隶属於这个城镇的领主……而最难以置信的,这些士兵身上无论哪里都没有纹章标示。
这不是贵族的军队吗?
安缇诺雅躲在屋里不敢出门。
他们是谁?作什麽来的?
难不成……不,多半是神父的手下吗?因为被驳了面子,要把自己强行带走吗?
她这样想着。在少nV眼中,人类士兵等同于权贵,而权贵等同於歧视、流氓贵族与仗势欺人者。不仅她是如此,整个平民区的人都会这样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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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安缇诺雅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外界传来了喧杂声。她听得出,谈话的其中一方是嘉兰布莉安。这一次,朋友有机会来帮助她了。但理所当然、有令人担忧地,对峙的声音很快便停止了。
她不知道嘉兰布莉安怎样了。只得藏在床下,敲门不应。
如此,僵持了几刻钟。敲门声一次b一次急促,敲门者的耐心渐渐被消磨一空。终於,锋利剑刃刺入门缝,猛地砍断了廉价的铜链锁。
「!」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嘉兰布莉安,不由地发出悲鸣。
开门而入的是个仪表堂堂,装束端正得当的男人。他把剑收入鞘中,一袭白斗篷在身後飘着,向安缇诺雅走来;紧随其後进门的,还有两个严整的兵士。
「失礼了。」
像是没注意到少nV躲在床下瑟瑟发抖的失态,男人示意两个军士收起武器。他蹲下身、与安缇诺雅平视——随後从腰间掏出一只裹着红绒布的盒子。又缓缓将其打开,用戴着白手套的手取出盒内物件送到安缇诺雅面前。
尽管觉得害怕,身T不自觉向後退缩,安缇诺雅的视线还是被那东西x1引住了。
一枚蓝宝石手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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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纹路都和记忆中的一分不差。
那是她母亲的镯子。
她彻底迷惑了。连恐惧也暂时忘却,只是抬起头,用不解的眼神与白衣男子对视。
「我们调查到,把这只镯子卖出的人是你,对吧?」
「……。」
她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才好。
「安缇诺雅·阿尔斯塔夏小姐。我希望能再问您一次。您就是这枚手镯的原主人,没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