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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罪

当天晚上,泰音带着白云美出现在了四零八寝室。泰音坐在苏彤的床位,其他人挤在潘春,江雪和秦冬梅的床上,唯独白云美一人站在狭窄的过dao。

宽松得跟麻袋似的校服,tao在白云美shen上,显得她瘦弱得不像样。她低垂着脑袋,黑黝黝的中短发遮盖住了侧脸。

她pi肤偏黑,小小的脸danpei上小眼睛,小鼻子和小嘴chun,看起来有点像仓鼠。

以前李冰常笑话她:“姑NN,你别笑了,你这一笑啊,眼睛都变成一条feng了,贼难看!”因爲李冰生得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特别迷人。

也有男同学时而拿她的黑pi肤开玩笑:“你叫白云美,那你怎麽这麽黑啊?是晒黑的吗?”

白云美对此从不反驳,也从没有跟韩平抱怨过什麽。除了韩平,她总是对谁都笑眯眯的,还常把赞美别人的话挂在嘴上,可是从没有人夸过她什麽。不guan是脸danshen材,穿着打扮,家世背景或学习成绩,她跟韩平一样,没有一样是可以拿得出手的。

跟韩平在一起的大多时候,白云美是沉默不语的。她不再像人前那般活泼开朗,也没有了那些几乎是拍maP的赞美之词,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郁郁寡欢的黑脸。

韩平完全不明白爲什麽自己的同伴人前人後两个模样。她经常在心里面埋怨白云美对自己不公。她甚至猜测,她们之所以走到一起,只是因爲没得选择。白云美其实一点都不想跟她zuo朋友,也没有当她是朋友。要不然,当其他班级的nV生一起嘲笑韩平穿的布鞋时,白云美怎麽会选择视而不见呢?而当李冰她们嘲讽白云美从地摊上新买的八块钱的舞蹈鞋时,韩平自然也没有替她説什麽。

她们总是这样,两个人平日里像连T婴似地走在一起,可从没有像一对真正的好朋友互相安wei,互帮互助,两肋cHa刀。友谊,像是天上的彩虹,那麽稀罕又那麽遥远。亦或者,她们这个年纪的少男少nV,或许gen本不懂什麽是友谊,同样也不懂什麽是过错罪恶,什麽是侮辱陷害,什麽是背信弃义。

见所有人都到齐,泰音开了口:“今天晚上呢,白云美有话跟大夥儿説。云美,你説吧。”

白云美低tou抓着校服下摆,没有一点声音。所有人一脸严肃地等待着,可除了各自的心tiao声,她们什麽都没有等到。四零八寝室安静得可怕。

泰音cui了一遍:“云美,能説吗今天晚上?还是明天我们再继续?这一天天的不吃饭跟我耗着,你也觉得累了吧?能不能説?”

白云美依旧低垂着tou,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能。”

“那你説吧。”泰音看了看手表。

白云美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声音。四零八寝室又寂静了好一阵。

泰音又cui了一次:“要説就説,不要这麽耗着。大家没时间跟你耗,明白吗?听到没有?”

白云美吃力地点了点tou:“明白。”声音依旧微不可闻。

“那你快説吧!大夥儿都等着呢!”

“我……”白云美开了个tou,接着又是一阵无声。

泰音的耐心像是达到了极限,同样的还有其他十一个nV生,眼看着寝室楼就要熄灯,大夥儿都要准备睡觉了。

苏彤已经抱怨地发出了一声“啧”,姚婷婷随後无奈地叹了气,其他人也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这场进行不下去的审判表示着不耐烦。

泰音也叹了口气:“我给你zuo了一整天的思想工作,你不是説你都明白了吗?现在都这时候了,你就别耗着了。你自己zuo了什麽,怎麽想的,都説出来,快让这件事翻篇吧!”

持续不变的寂静中寝室楼陷入了一片黑暗,楼dao里铃声响起,该ShAnG睡觉了。

“你看看,都熄灯了,你还不説。我还得回家,我nV儿还在等我呢!”泰音不耐烦dao。

其他人拿出来手电筒和小台灯,寝室总算不至於漆黑一片。

“你不説,那我就帮你説了啊!”

见白云美没有任何反应,泰音继续dao:“白云美,你承不承认你偷了郭美的钱和苏彤的面巾纸?”

白云美站在原地丝毫不动,低垂着脑袋,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

“你到底承不承认?”泰音厉声问dao。

白云美jinjin拽着她的校服衣摆:“承认。”瓮声瓮气的声音,但答案是肯定的。

“那你是不是该认错?跟大夥儿dao个歉?”

“对不起……是我的错。”白云美han在嘴里的话,像是万般不舍地离开了它的主人,飘散在四零八寝室。

“啧,这不就得了嘛!多简单的事儿,你还这麽磨磨唧唧的!説,你打算怎麽赔偿?”泰音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结束这件在她看来是完全不值得浪费时间的事情。她必须尽快回家陪她的nV儿。

其实她gen本不在乎白云美是不是无辜的,也不在乎白云美是不是真地偷了东西。她只想尽快平息此事,安安稳稳地当她的班主任。她不想再被同事们挖苦讽刺,她想成爲一个不出差错的班主任,至於谁对谁错谁理亏谁被欺负,都不是她能g预的,她也没兴趣,更没那个JiNg力。她的目标是市教育局,在这所小小中学任职只是一个过渡期,更何况她还有一个读小学的nV儿要照顾,她老公工作繁忙,家里只能全靠她一人。

“我……”白云美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説呀!”泰音低喝了一声。

“欠钱还钱,欠债还债!”白云美突然大喊一声,吓了所有人一tiao。

泰音愣了一下,又立ma恢复了镇定:“你有这个觉悟,是很好。zuo人要言而有信,説到zuo到!这偷走的钱,你就慢慢还给郭美吧!郭美,总共多少钱来着?”

郭美支支吾吾dao:“我也不记得juT多少,大概一百三十块吧。”

“好,就还一百三十块,还有苏彤的一包面巾纸。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白云美没有了方才的爆发力,声音又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泰音站了起来:“好了,那这事儿就这麽结束了。你们也别再提起来了,大家以後和睦相chu1。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上课呢。我走了。”説完tou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走後,所有人回到了自己的床铺,白云美也缓缓爬上了她的床。

韩平躺在自己的床上,tou朝窗hu,脚朝白云美。她原本以爲白云美会哭,竖起耳朵努力听了很久,最後却什麽也没有听到。

她看不出来其他人跟以往有什麽不同。

秦冬梅,潘春和王凌月在抱怨,耗了这麽chang时间,害她们睡觉这麽晚,可能会影响明天的学习。

郭美,江雪和苏彤分吃了几包零食,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上铺的李冰在抱怨一旁的朱琳琳影响她睡觉,让她把台灯挪远一点。

姚婷婷慢条斯理地在脸上敷了一层自制的牛N蜂mi面mo,静静地躺在床上修生养息。

她旁边的何安宁藉着手电筒的光,继续看起她的《读者》。

大家好像什麽都没有发生似的,丝毫不受影响,可是她没办法。她背叛了白云美,她失去了她唯一的同伴。更让她感到痛苦的是,她不知dao明天开始该如何面对白云美。是要跟其他人一样,装zuo若无其事地继续她们的“姐妹情缘”?还是假装冷漠,当zuo白云美不存在?或许白云美会原谅自己,主动跟自己和好吗?

她胡思luan想到困意袭来,昏昏沉沉中思绪陷入了一片黑暗。等她再次醒来却是因爲秦冬梅和潘春两个人的惊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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