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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海书屋 > 被夏日揉碎的阳光 > 第一章 秋之鸣(7)

第一章 秋之鸣(7)

──「老师,我真的什麽都没zuo!我什麽都不知dao啊!」

──「老师,你是相信我的吧?拜托你救救我!」

──「让我去Si!为什麽不是我Si!我要去Si!」

yAn日希猛地睁开眼,眼前陷入一整片黑,涔涔汗珠自额间滴落下。

她坐起shen来,过一阵子才逐渐适应黑暗,月光自窗外照进,洒落她整shen。

方才梦里的少年又悄然爬上心tou,yAn日希jinjin地抱着自己,整张脸埋进膝盖。

「对不起……」

如果……如果她再早一步……再早一步就好了……

泪水gun落而下,yAn日希无法抑制地哭出声。

自从搬来台南後,yAn日希几乎每夜都被恶梦惊醒,然後失眠到天亮。

夜还很shen,她拖着沉重的shen子,移到客厅打开电视,转到音乐台,然後坐在沙发上,向後靠着椅背,再次阖上眼睛。

yAn日希在留职停薪结束後,一年前离开生活三十年的台北,申请到台南的小学任教。

这里是靠沿岸的学校,空气中不时弥漫着一GU咸涩的海水味,待在外tou没多久,tou发便会被海风的咸层层包裹,结成一撮又一撮梳不开的发丝。

但b起总是猝不及防下起大雨的台北,yAn日希还是b较喜欢chang年yAn光普照的台南。

音乐台的MV持续播放,yAn日希睁开眼没认真细看,往落地窗外看去,才想起昨晚忘了拉起窗帘,放眼望去是一整片海天一线的景sE。

外tou仍然一片漆黑,yAn日希起shen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预先冰在里面的dan糕,又回到了客厅。她就着电视机萤幕的光线,将数字蜡烛cHa在dan糕上。

「20」被打火机点亮线tou,yAn日希在黑暗中望着那抹烛光,沉默片刻。

良久,她十指jiao握置於x口前,阖上眼许下愿望。

「呼──」yAn日希鼓起双颊chui熄蜡烛,扬起淡淡的嘴角,「禾光,生日快乐。」

距离上次在丧礼见到夏禾光,已经过去将近两年了。

yAn日希并不是不想和夏禾光见面,而是他拒绝接见任何人。

她拿出刀子准备切下第一刀时,耳边的吉他旋律,让她顿时愣住,停止动作。

她抬眼看向电视萤幕,画面里的景象跟落地窗外极其相似,主唱Chris的shen影自黑暗中渐渐清晰,不加修饰的嗓音悠悠响起,彷佛一GU温nuan的怀抱jinjin拥着yAn日希。

〝Icamealong

Iwroteasongforyou

Andallthethingsyoudo

Anditwascalled"Yellow"〞

是她最喜欢的酷玩乐团演唱的〈Yellow〉。

原本平静的思绪起了波澜,她听这首歌好几十年,度过许多难忘的岁月,但此刻脑海里浮现的脸庞,竟是那只出现她人生中短短几年的夏禾光。

她二十五岁时,踏进教师生涯中第一所任职的高中,担任夏禾光那班的班导兼英文老师,那是她带领的第一批学生。

高中生b想像中好带,也或许是她b较年轻,跟学生之间的隔阂没有太shen,总能像朋友般彼此对待。

夏禾光是维系班上和谐的一大功臣,他总是挂着笑脸接纳一切,同学们都喜欢围绕在他的shen边,好像跟他在一起,所有烦忧都会烟消云散。

他就像是一颗耀眼的太yAn,照亮着四周。

她想起那年他们高二时的夏日,她在校园一时兴起,待在某棵大树下听着歌休息片刻。

「老师,你在这里zuo什麽?」

原本阖眼听歌的yAn日希睁开眼,看见穿着制服的夏禾光站在她的面前,她将一耳的耳机ba下来。

「现在是午休时间,你才在这里zuo什麽吧?」

「睡不着,就偷溜出来了。」夏禾光迳自坐在yAn日希的shen旁,「老师不也是在偷懒吗?」

「我才没偷懒,老师本来就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午休。」

「那为什麽学生不能自己决定?」

「因为你就是学生啊,问这zhong蠢话?」yAn日希白了他一眼。

「老师,你私底下真的很不像老师耶。」夏禾光笑出声。

「我也才差你们九岁,反倒b较像是弟弟妹妹吧。」

「老师,你为什麽想当老师?」

「你今天怎麽这麽多为什麽?」yAn日希抬眼瞪他。

夏禾光见yAn日希的模样又笑出声,然後指着她的耳机问dao:「老师,你在听什麽?」

「酷玩乐团,是我最喜欢的团T,听过吗?」yAn日希将手机萤幕上的歌单转向夏禾光。

「Coldpy?听过,但好像没听过他们的歌。」

「你们现在的年纪不都在听抖音吗?应该很少听西洋乐吧。」

「我才不听抖音,那是P孩在听的。」夏禾光一脸嫌弃。

「你还敢说别人?」yAn日希毫无掩饰地大声嘲笑。

「我每天都很认真念书耶,不然第一名哪来的?」

「我知dao你很认真。」yAn日希欣wei地笑了笑,「对了,你们这组期末b赛的英文歌曲决定好了吗?」

「还没耶,我跟雨柔都b较少听西洋乐。」

「你们分手了还能zuo朋友,说实在的,彼此都还满成熟的。」

夏禾光大惊失sE,「老师你怎麽知dao我们分手了?我们都还没公开耶。」

「呃……上次你们在楼梯间的谈话,我正好经过,不小心听到了。」

「是喔,其实你听到也没差啦,我们就好聚好散嘛。」

yAn日希偷瞄着夏禾光的侧颜,见他一点失落或悲伤的表情都没有,不禁想起上次听到的对话内容,她记得是夏禾光提分手的,他说jiao往这半年多来,对范雨柔的感觉还是没有变shen,所以希望她不要再浪费时间在他shen上,听起来很像是当初范雨柔提议要jiao往的。

范雨柔当时沉默好一阵子,在yAn日希以为她会大哭大闹时,她忽然lou出笑容说没关系,还说希望能跟夏禾光继续当朋友。

「老师,我也要听。」夏禾光的声音将yAn日希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她不假思索地将刚ba掉的那耳递给夏禾光,他又跟yAn日希要手机,想要看动态歌词。

「啊,这首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当〈Yellow〉的前奏响起,yAn日希忍不住开口。

「喔?」夏禾光因为好奇而更认真地看着歌词,yAn日希笑了笑,没打扰他。

午休结束的钟声响起,〈Yellow〉也正好唱到尾声,yAn日希伸了个懒腰。

「夏禾光,该回教室罗。」

夏禾光应声,将耳机和手机还给yAn日希,也跟着起shen,「老师,这首〈Yellow〉真的很好听。」

「是吧?这首歌发行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呢。」

「老师,我决定了。」

原本和yAn日希并肩走着的夏禾光忽然停下脚步,yAn日希疑惑地看向他。

「我们这组要选〈Yellow〉当b赛歌曲。」

夏禾光向着yAn,yAn光洒落他整shen,笑开的脸灿烂如夏。

〝Lookatthestars

Lookhowtheyshineforyou

Andallthethingsthatyoudo〞

MV里的主唱Chris停下脚步,镜tou渐渐拉远,此时的天光已逐渐明朗,周围呈现出一抹淡淡的粉蓝sE。

落地窗外缓缓升起的晨曦照亮大地,金hsE的光yun呈放S状染红原本墨蓝的天空。

漆黑的室内照进yAn光,瞬间明亮起来,每个地方都裹着一层金hsE的mao边。

歌曲结束了,天也亮了,但yAn日希的眼泪却还无法停止。

翻腾的思绪不断侵蚀着yAn日希,她还无法从记忆中的那年夏日cH0Ushen。

那个少年,曾经是那麽的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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