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生无可恋一般朝着外侧，随着俞澈的每一步颠动着。

俞澈不敢说话，怕再次引起宋长亭的应激反应。

他径直走进浴室，轻手轻脚地把宋长亭放进早已经放好水的加热浴缸。

俞澈刚松手，宋长亭就把自己的膝盖抱住了，下巴陷进水里。

俞澈拿来毛巾，浸在热水里，再拿出来拧干，细细地帮宋长亭擦着脸。

“周霖。”

俞澈停下动作。

“他为什么要骗我。”宋长亭的声音是一种不健康的低哑。

柳叶青。

想起来这个名字就让俞澈心中升腾起一股暴戾的火焰。

欺骗？

不。

或许......他从来没有骗过他。

他只是有所隐瞒——隐瞒了他的真实目的。

“我不知道他跟你说过什么。”俞澈握着毛巾的手紧了紧，“但是不要相信他。永远不要。”

宋长亭抬起头来看着俞澈。

“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摧毁你。所有的一切，相遇，相识，安慰，诺言，都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他用尽言语让你放下戒心，为的就是寻找一个机会，一个方法，破坏掉曾经的你，在你精神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彻底控制你。”

宋长亭抿着嘴，垂着眼。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变态做事从来是不需要理由的。”俞澈理了理宋长亭额前凌乱的碎发，“不要顺他的意。不要被任何事情打败。”

宋长亭抬眸，对上俞澈鼓励的视线。

他的眼皮却颤动起来，眼眶里再度蓄起泪水。

“可是我......可是我已经脏了，很脏很脏了......更脏了，脏得洗不干净了......”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如同开关一样，宋长亭埋首痛哭起来，“好脏，好脏......又贱又脏......”

“脏？”俞澈惊愕了一瞬，马上反应过来，“你怎么会脏呢？你不脏！”

宋长亭好像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一直低低重复着这自我贬低的魔咒。

俞澈心急如焚，一把松开毛巾，双手把宋长亭的头捧起来，强迫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不要这样麻痹自己！你不脏！无论经历了什么你都不脏！”

宋长亭怔住了。

“你很干净，很干净......比水晶还要干净，比钻石还要坚强，比鲜花还要让人喜爱......”

俞澈把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

“相信我......相信你自己。”

宋长亭怔愣着，积蓄已久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下来。

“不要哭了。”俞澈抬首去亲吻他流泪的的眼角，“答应我，相信自己，逃避不是解决方法，永远不要被打败。”

宋长亭轻轻地阖了阖又一阵发酸的眼睛，“......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就好像从这份允诺中他汲取到了自信和坚强的勇气，就好像曾经经历一切的苦难都灰飞烟灭，就好像他依旧是那个因为拿到清华美院录取通知书而欢天喜地的宋长亭，那个父母没有破产负债出车祸变成植物人还依旧过着小康又美满生活的宋长亭，那个没有被债主逼迫签下霸王条款辍学出来卖身的宋长亭。

就好像他重新开始，在他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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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灵魂此时好像靠在了一起，比他们身体之间的距离还要近，揉进浴室潮湿又暧昧的空气里，看不见的光点融汇成一根根丝线，拉扯着两颗平静又躁动的心。

我该吻他了。俞澈想。

他这么想，他也这么做了。

他把唇印在宋长亭的唇上，宋长亭没有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