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在雍叹了一气，温言：“祯儿，你要难过就哭来罢。”

萧在雍向荣世祯腰上看了一，说：“你倒瘦些了，必是在火狮那儿吃了苦？”

荣世祯摇了摇，说：“往事不可追，那也不必怪谁。我父王后来也懊悔了。”

荣世祯想到父王生前言语，心中伤，默默在旁还礼。

萧在雍微笑看着荣世祯，说：“你要去告发我？”

萧在雍，拿起筷来吃了一，说：“鲜得很。”

荣世祯叹了一气，夹了一筷枞放在萧在雍碗里，说：“你先吃饭，我慢慢跟你说。”

荣世祯咦了一声，说：“你怎么知？”立即醒悟过来：“是八江镇佟总兵跟你说的？就算新帝师从前是你筹建的，如今他该是老四的人了，怎么还跟你勾勾搭搭、通风报信？”

萧在雍伸臂揽住荣世祯的肩膀，荣世祯忍泪转伏在他的怀中，明明想要对他打起谨慎之心，但真正看见他温雅斯文的容颜，听见他温柔关切的话语，受着他宽阔实的怀抱……岂能够狠心不理？

祭拜礼成，荣世祯请萧在雍到园厅上坐下歇息。仆人奉上了茶酒素斋，便即退去。荣世祯独自陪着萧在雍，劝：“你一路来辛苦了，招待简慢，将就吃些儿。”

萧在雍问：“昭王怎么说？”

荣世祯说：“我已经十九岁了。”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上回问了我的生日，还说要与我祝寿呢，记不记得？”

萧在雍一手扶着下，凝望着荣世祯：“半年不见，你与我也生分了。”

荣世祯忍不住笑了来，说：“真个儿？我怎么不信你会为我转？”

萧在雍说：“昭王这么原也没错，可惜贼军不领情。我自打关中，何止数十次派人劝说贼军将领投降朝廷，只要归顺献城，就许他们保留军阶改过自新，但都是劳而无功，他们大都是宁死不降。”

萧在雍坦然：“我虽然被朝廷革除了京城军权，但总要留下自己的耳目啊。你我远离庙堂，朝廷但凡有儿风草动，你我必得尽知，否则这藩王就不长久。”

荣世祯心想这也不用瞒着萧在雍，便：“他让我反过来劝降火狮。”

萧在雍似是意料之中，转而问：“听说火狮近来也联络你了？”

萧在雍说：“以后可是要退婚？”

荣世祯摇：“父王肯定不愿看我成日哭哭啼啼的，太……太不像话了。”

萧在雍说：“此行就为祭拜老王爷而来，怎敢怠慢？”

两人谈说云南风土人情，不知不觉吃完了饭。佣人上来换了新茶，萧在雍与荣世祯并肩坐在榻上，荣世祯方才将自己沦为俘虏又逃生天的经历说了一遍。至于火狮与他的私纠缠，他不多说，料想萧在雍也猜得到。接着说自己千辛万苦回来，却只赶得及见了父王最后一面，心一酸，眶微。

荣世祯不想他记得这么真切，心中情翻涌：“他来了云南，成全了我的心愿，却不想是为了父王丧事，造化何其人？”心中不免酸涩，望着他的神晶亮，哀愁不尽。

荣世祯微一吃惊，其实别说以定北王藩王之尊，便是寻常外地官儿，在京中也必有耳报神透朝廷风向，就是平南王府也难脱此，却不料萧在雍竟大大方方据实相告。

萧在雍开玩笑：“难我变了？”

萧在雍说：“我从前不与你透底儿，三番两次惹得你不喜。我就是再榆木脑袋也该改了。”

荣世祯笑了笑，说：“这是新采的菌，你要喜就多带些回去。”

荣世祯看了他一，心里很是欣，当即派人安顿定北王军驻扎城外，领着萧在雍前往荣氏宗祠。

荣世祯不语，萧在雍又问：“那火狮与你写信，可是要拉拢你？”

荣世祯耳朵微红，说：“说是只有半年，却发生了好多事情，我都不敢认你了。”

荣世祯心如麻，说：“不是的。”

荣世祯叹：“不错。”因把薄信的内容说给了萧在雍听。

荣世祯抬起来，苦笑：“朝廷还指着征西王女婿这名号有用呢。”

萧在雍见老平南王及王妃合葬一墓，松柏青翠，碑文犹新，便向荣世祯询问老王爷故的经过。荣世祯说罢，萧在雍不胜嗟叹，亲手上了一炷香，下拜行礼：“荣老王爷英魂永存。”

荣世祯迟疑：“不……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透底于我。”

萧在雍抬起手来，指挑了一下荣世祯的下，说：“小孩儿还弹压起大人了？”

萧在雍淡淡说：“就怕带回去了，就不是这个滋味儿了。”

萧在雍搂着荣世祯的，低声：“这些日苦了你了。征西王的为人，大伙儿或多或少都有耳闻。当时你与征西王孙女儿的婚事，我就不赞许，可惜朝廷心意已定，不想果然好心办了坏事。”

萧在雍笑了笑，说：“你记得我的话，我也记得你的。你说别的寿礼你都看不上，非得我自己亲自来云南，你才领情。”

萧在雍伸臂搂住了荣世祯的窄腰，低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又替他了角泪痕，沉声：“你为火狮囚禁凌辱，险些丢了平南王位，连你父王重伤都无法侍奉在旁。这一笔笔血债，我必要元氏贼军偿还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