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花落无果
那ma太监得了荣世祯的允诺，甚是欣wei。两人又谈了一会儿京中新闻，ma太监说翌日就要返京回话，便下去歇息了。
荣世祯在屋中来回踱步，心里盘算着自己此去江南，少说也要三两个月，幸得这小半年来云南政务渐复旧观，军政事务可jiao于有司自理，就算一时有急事，亦可飞鸽传书，料来并无大碍。
又想自己与高应麟相识一场，如今两人幽冥永隔，此生不复重聚。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找到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丝痕迹，送回他母亲面前，算是替他尽最后一份心……
guan家、侍女等重入屋来，只见小王爷一脸沉思站在地下，众人都惊得呆了，guan家说dao：“小王爷，你……你的病好了？shen上不难受了？”
荣世祯闻言也是一呆，说dao：“咦？”抖了抖四肢，疑dao：“仿佛没那么沉重了。”
众人又惊又喜，都想：“不知ma太监说了什么喜事与小王爷听，把小王爷高兴得jing1神百倍，一转眼竟能下地了。”
殊不知荣世祯这一向缠绵病榻，原是伤心太过，郁结在心，无法排遣。今日得了太皇太后的口信，荣世祯总算能为高应麟zuo些什么，全副jing1神都放在了这件事上，心tou陡然敞亮了许多。
不一日，荣世祯将云南政务安顿妥当，对外只说上京朝觐，便带着五千jing1兵星夜赶赴东南。到了云水塘一带，荣世祯自称旧病复发，要卧床修养数日，便在水边扎下大营，命令bu下原地休息。他的大帐不分白天黑夜，严严实实遮得密不透风。众云南jing1兵都知小王爷病愈不久，连日来羁旅劳苦，以致病情复发，也是意料之中，因此不疑有他。
荣世祯趁机改换服色，带着五十个jing1挑细选的近shen侍卫，说明了此行真意。
众人连夜离开大营，神鬼不知，兼程赶到江南。
荣世祯等人改换商贾打扮，又置办了几船货物掩人耳目。寒冬时节，水路上景物萧瑟，烟波渺渺，不胜怅然愁思。
众人都是第一次来到江南，云南侍卫站在船tou上，不一会儿就冻得yin寒发抖，有人说dao：“打小就听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哪知这儿冷得跟冰窖似的，还是家里好。”又有人戏dao：“等天气nuan和了，就怕你不舍得回去了。”
荣世祯望着那弯弯曲曲的石桥水波，层层叠叠的黑瓦白墙，心想：“不知这些水是不是也送过他的船？天下水源都是一chu1，他的魂魄终于也化在这些水里了，可知我来找他了？”
到了平湖码tou，众人雇ma车入得城来，只见伪皇gong、宁东王府都摧毁殆尽，然断bi残垣之中，仍能看出昔日富可敌国的辉煌派tou。至于集市街巷，已是火红热闹，只待过年。朱楼画檐，歌舞盈巷，把众人眼睛都看花了。
江南原是桃红柳绿、钟灵毓秀的人间天堂，虽为反叛小朝廷祸害了一年之久，又经历了新帝师铁船收归，各地难免伤了元气，但到底家底丰厚，民生复原迅速。
众人到得唐公大街上，看见新帝师军官在街tou巷尾各chu1巡逻，又见抚按衙门张灯结彩，左面挂着高氏龙旗，右面挂着萧氏的雪峰旗帜。众人都想：“高家手足相残，萧家渔翁得利。”
荣世祯蹙眉dao：“昭王shen故，怎么衙门不挂白灯笼？去问一问。”
这时众人都扮作寻常商贾，云南侍卫不好径直到衙门询问官差，便去周遭商hu打听了一会儿，奔回来说dao：“老百姓都说，朝廷钦差要下来巡视江南，巡抚、巡按大人都等着迎接钦差大人呢。”
荣世祯望着那喜气洋洋的衙门，心中暗叹：“早辰不zuo官，晚夕不唱诺，人走茶凉原是世情。”问dao：“钦差是哪个儿？”
云南侍卫摇toudao：“百姓也说不清，只说是极大的官儿。”
荣世祯心dao：“太皇太后命我隐匿shen份，这劳什子朝廷大官儿，还是不见为好。反正昭王是在沧海关shen亡，我们只guan去那儿找人，无谓在平湖城多zuo逗留。”
众人押着货物到客店住下，第二日便雇车赶到沧海关，即昭王海战失事之水域。
只见山岛竦峙，洪波涌起，灰沉沉的大海一望无际，高应麟便如一滴水，落入了汹涌波涛，更往何chu1去寻？
荣世祯立在寒凉海风之中，衣袂飘飞，默然不语，心中一阵阵钝痛……
众云南侍卫张望四周，只见近水浅滩上堆积的战船残骸张牙舞爪，犹如ju兽遗骨。新帝师士卒仍在其间穿梭往来，海面上更有星星点点的小船冲浪翻波，四chu1寻寻觅觅。
有人疑dao：“怎么新帝师还在这一带水域打捞？他们在找什么？”
荣世祯说dao：“你们去打听明白。”
海边不远chu1有一座茅棚，一对老夫妻在土灶上卖热馄饨，几个旅人坐在棚里吃得guntang香甜。云南侍卫拿了一锭银子，走去搭讪那对老夫妻，须臾回来说dao：
“老百姓说，朝廷官兵是在打捞传国玉玺——假皇帝和宁东王都死了，全副shen家抄得一干二净，那传国玉玺却不知遗失何chu1，所以大兵们在苦苦寻觅。”
荣世祯心中起疑：“昭王已督造了承天玉玺，那传国玉玺能找到是最好，找不到也无碍大局。既是找了一个月都没tou绪，还浪费这许多人力作甚？”但若不是找玉玺，这些新帝师士卒又在大海里寻找什么？
荣世祯说dao：“他们不是在捞人吗？”
那人说dao：“老百姓说假皇帝逃到这里的时候，把朝廷官兵也引了过来，两边砰砰乓乓打了三天，那时死了好多好多人，海里浮尸数都数不过来，后来又有许多死尸冲上沙滩，shen上都给虾蟹咬得烂了。不过，朝廷官兵已把所有死尸都烧埋了。近来几日，海面上清净了许多，再看不见死人了，所以应当不是在捞人。”
荣世祯沉思不语。
云南侍卫中有人低声dao：“新帝师已向朝廷报了昭王死讯，却找不到确凿证据。他们是不是怕昭王还活着，所以到chu1寻找蛛丝ma迹，非得吃个定心wan不可？”有人反驳dao：“胡说八dao。昭王活着是好事啊，有什么好怕的？”
有人提议dao：“小王爷与定北王一向亲厚，那新帝师里有许多北人，咱们是否前去表loushen份？众人拾柴火焰高，他们人多船多，如此咱们找起昭王遗骨来也更快些。”
荣世祯说dao：“决然不可。我答应了太皇太后机密行事，那就谁也不能靠。不guan他们是在找玉玺，还是在找昭王，既是细细密密找了一个多月都无果，那昭王肯定不在这里了。”
云南侍卫议论dao：“小王爷说的不错。若是昭王遗骨沉在这片海里，新帝师肯定早就找到了。既然没找到，要么是冲到了下游，要么是漂到了远海。”
荣世祯说dao：“若是去了远海，那真是……唉，真是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了。”说着眼眶一红，止不住落下泪来。
众云南侍卫忙dao：“无论如何，昭王都不会在沧海关了。咱们这就雇了舟船，到下游慢慢寻觅打捞。”
眼看着天色yu晚，波涛如怒，海上chui来一阵阵冷风，众人好说歹说，劝了荣世祯到镇上找客店投宿。
荣世祯打开窗hu，望见远chu1青山连绵，天然一幅水墨江山图，东首的半仞山bi却烧得光秃秃的，断bi残垣，说不尽的凄凉悲哀，正是伪皇帝亲手焚毁的行gong所在，一片痴心妄想，终于化作焦土灰烬。
荣世祯孤shen立在窗前，寒风阵阵chui在shen上，蓦地想到了那一日惠文院扶乩占卜，算得什么真龙伪龙，现在想来，伪龙莫不是应验在江南伪帝shen上？那真龙又是谁呢……
荣世祯摇了摇tou，如今高家四兄弟全都壮年而亡，谁真谁假又有什么分别？
他咳嗽了几声，心想明日就沿着下游去找高应麟，不想连日来赶路辛苦，又是伤感不胜，竟然弄假成真，夜里又发起了低烧，神智虽然十分清楚，手足却木木的使不出力气。
众云南侍卫劝他在客店歇息，几人留下保护小王爷，其他人前去下游打探消息。
过了五六日，众云南侍卫回沧海关来向荣世祯回话：他们沿着下游一路找寻，每片渔村都逐一问过，各chu1渔民村夫都捞到了不少上liu漂下来的破船破刀、尸ti残肢，但没有昭王的一点儿痕迹。他们把各地luan葬坟都掘开看过了，昭王却似凭空蒸发了一般。
荣世祯不免焦急，说dao：“万一他的shen子在水里泡得……泡得坏了，你们认不出了呢？”
众云南侍卫说dao：“我们也怕认错了，因此威bi1利诱，连那些老百姓从尸ti上扒下来的兵甲衣履，我们都要来检视了。昭王的衣冠鞋履是朝廷亲王规制，我们决计不会认不出。”
荣世祯说dao：“若是他的衣履漂到荒地里没人捡呢？”
众云南侍卫说dao：“小王爷，这一带的渔民常年受盗贼侵扰，原是贫苦人家，连蚯蚓都能挖出来吃了，绝不会光天化日暴lou着好衣裳、好靴子，他们却撂下不要的。”
荣世祯不言语了。
众云南侍卫见他神色郁郁，便dao：“小王爷若是不放心，改日shen子好了，属下陪小王爷再去找一lun。”
荣世祯知dao这些侍卫最是忠心能干，就算换了自己去找，结果也不过如此。
他此行来到江南，原本也知dao，距离海战一月之久，找寻昭王遗骨之难，不亚于登青天，但心里总是抱了万分之一的希望，不想千里迢迢而来，还是失望而归。
众云南侍卫相顾无言。有人忽dao：“小王爷，属下今天回到镇上，看见定北王的仪仗队伍也到了沧海关。”
荣世祯有些惊讶，说dao：“怪dao这两天街上chuichui打打、吵吵闹闹，他来作甚？”
那人说dao：“听说定北王前些日子从前线回京，领旨分guan了江南事务，近日便亲自赶来江南chu1分逆党，委派官吏。上回咱们在平湖城听说的大官钦差就是他。”
荣世祯又想念萧在雍，又有些疑惑，心dao：“那他在平湖城办事就好，如何也来了沧海关？”
众人问dao：“昭王之事既是无果而终，小王爷是否与定北王相会一聚，也好打听打听朝廷风向？”
那ma太监得了荣世祯的允诺，甚是欣wei。两人又谈了一会儿京中新闻，ma太监说翌日就要返京回话，便下去歇息了。
荣世祯在屋中来回踱步，心里盘算着自己此去江南，少说也要三两个月，幸得这小半年来云南政务渐复旧观，军政事务可jiao于有司自理，就算一时有急事，亦可飞鸽传书，料来并无大碍。
又想自己与高应麟相识一场，如今两人幽冥永隔，此生不复重聚。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找到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丝痕迹，送回他母亲面前，算是替他尽最后一份心……
guan家、侍女等重入屋来，只见小王爷一脸沉思站在地下，众人都惊得呆了，guan家说dao：“小王爷，你……你的病好了？shen上不难受了？”
荣世祯闻言也是一呆，说dao：“咦？”抖了抖四肢，疑dao：“仿佛没那么沉重了。”
众人又惊又喜，都想：“不知ma太监说了什么喜事与小王爷听，把小王爷高兴得jing1神百倍，一转眼竟能下地了。”
殊不知荣世祯这一向缠绵病榻，原是伤心太过，郁结在心，无法排遣。今日得了太皇太后的口信，荣世祯总算能为高应麟zuo些什么，全副jing1神都放在了这件事上，心tou陡然敞亮了许多。
不一日，荣世祯将云南政务安顿妥当，对外只说上京朝觐，便带着五千jing1兵星夜赶赴东南。到了云水塘一带，荣世祯自称旧病复发，要卧床修养数日，便在水边扎下大营，命令bu下原地休息。他的大帐不分白天黑夜，严严实实遮得密不透风。众云南jing1兵都知小王爷病愈不久，连日来羁旅劳苦，以致病情复发，也是意料之中，因此不疑有他。
荣世祯趁机改换服色，带着五十个jing1挑细选的近shen侍卫，说明了此行真意。
众人连夜离开大营，神鬼不知，兼程赶到江南。
荣世祯等人改换商贾打扮，又置办了几船货物掩人耳目。寒冬时节，水路上景物萧瑟，烟波渺渺，不胜怅然愁思。
众人都是第一次来到江南，云南侍卫站在船tou上，不一会儿就冻得yin寒发抖，有人说dao：“打小就听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哪知这儿冷得跟冰窖似的，还是家里好。”又有人戏dao：“等天气nuan和了，就怕你不舍得回去了。”
荣世祯望着那弯弯曲曲的石桥水波，层层叠叠的黑瓦白墙，心想：“不知这些水是不是也送过他的船？天下水源都是一chu1，他的魂魄终于也化在这些水里了，可知我来找他了？”
到了平湖码tou，众人雇ma车入得城来，只见伪皇gong、宁东王府都摧毁殆尽，然断bi残垣之中，仍能看出昔日富可敌国的辉煌派tou。至于集市街巷，已是火红热闹，只待过年。朱楼画檐，歌舞盈巷，把众人眼睛都看花了。
江南原是桃红柳绿、钟灵毓秀的人间天堂，虽为反叛小朝廷祸害了一年之久，又经历了新帝师铁船收归，各地难免伤了元气，但到底家底丰厚，民生复原迅速。
众人到得唐公大街上，看见新帝师军官在街tou巷尾各chu1巡逻，又见抚按衙门张灯结彩，左面挂着高氏龙旗，右面挂着萧氏的雪峰旗帜。众人都想：“高家手足相残，萧家渔翁得利。”
荣世祯蹙眉dao：“昭王shen故，怎么衙门不挂白灯笼？去问一问。”
这时众人都扮作寻常商贾，云南侍卫不好径直到衙门询问官差，便去周遭商hu打听了一会儿，奔回来说dao：“老百姓都说，朝廷钦差要下来巡视江南，巡抚、巡按大人都等着迎接钦差大人呢。”
荣世祯望着那喜气洋洋的衙门，心中暗叹：“早辰不zuo官，晚夕不唱诺，人走茶凉原是世情。”问dao：“钦差是哪个儿？”
云南侍卫摇toudao：“百姓也说不清，只说是极大的官儿。”
荣世祯心dao：“太皇太后命我隐匿shen份，这劳什子朝廷大官儿，还是不见为好。反正昭王是在沧海关shen亡，我们只guan去那儿找人，无谓在平湖城多zuo逗留。”
众人押着货物到客店住下，第二日便雇车赶到沧海关，即昭王海战失事之水域。
只见山岛竦峙，洪波涌起，灰沉沉的大海一望无际，高应麟便如一滴水，落入了汹涌波涛，更往何chu1去寻？
荣世祯立在寒凉海风之中，衣袂飘飞，默然不语，心中一阵阵钝痛……
众云南侍卫张望四周，只见近水浅滩上堆积的战船残骸张牙舞爪，犹如ju兽遗骨。新帝师士卒仍在其间穿梭往来，海面上更有星星点点的小船冲浪翻波，四chu1寻寻觅觅。
有人疑dao：“怎么新帝师还在这一带水域打捞？他们在找什么？”
荣世祯说dao：“你们去打听明白。”
海边不远chu1有一座茅棚，一对老夫妻在土灶上卖热馄饨，几个旅人坐在棚里吃得guntang香甜。云南侍卫拿了一锭银子，走去搭讪那对老夫妻，须臾回来说dao：
“老百姓说，朝廷官兵是在打捞传国玉玺——假皇帝和宁东王都死了，全副shen家抄得一干二净，那传国玉玺却不知遗失何chu1，所以大兵们在苦苦寻觅。”
荣世祯心中起疑：“昭王已督造了承天玉玺，那传国玉玺能找到是最好，找不到也无碍大局。既是找了一个月都没tou绪，还浪费这许多人力作甚？”但若不是找玉玺，这些新帝师士卒又在大海里寻找什么？
荣世祯说dao：“他们不是在捞人吗？”
那人说dao：“老百姓说假皇帝逃到这里的时候，把朝廷官兵也引了过来，两边砰砰乓乓打了三天，那时死了好多好多人，海里浮尸数都数不过来，后来又有许多死尸冲上沙滩，shen上都给虾蟹咬得烂了。不过，朝廷官兵已把所有死尸都烧埋了。近来几日，海面上清净了许多，再看不见死人了，所以应当不是在捞人。”
荣世祯沉思不语。
云南侍卫中有人低声dao：“新帝师已向朝廷报了昭王死讯，却找不到确凿证据。他们是不是怕昭王还活着，所以到chu1寻找蛛丝ma迹，非得吃个定心wan不可？”有人反驳dao：“胡说八dao。昭王活着是好事啊，有什么好怕的？”
有人提议dao：“小王爷与定北王一向亲厚，那新帝师里有许多北人，咱们是否前去表loushen份？众人拾柴火焰高，他们人多船多，如此咱们找起昭王遗骨来也更快些。”
荣世祯说dao：“决然不可。我答应了太皇太后机密行事，那就谁也不能靠。不guan他们是在找玉玺，还是在找昭王，既是细细密密找了一个多月都无果，那昭王肯定不在这里了。”
云南侍卫议论dao：“小王爷说的不错。若是昭王遗骨沉在这片海里，新帝师肯定早就找到了。既然没找到，要么是冲到了下游，要么是漂到了远海。”
荣世祯说dao：“若是去了远海，那真是……唉，真是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了。”说着眼眶一红，止不住落下泪来。
众云南侍卫忙dao：“无论如何，昭王都不会在沧海关了。咱们这就雇了舟船，到下游慢慢寻觅打捞。”
眼看着天色yu晚，波涛如怒，海上chui来一阵阵冷风，众人好说歹说，劝了荣世祯到镇上找客店投宿。
荣世祯打开窗hu，望见远chu1青山连绵，天然一幅水墨江山图，东首的半仞山bi却烧得光秃秃的，断bi残垣，说不尽的凄凉悲哀，正是伪皇帝亲手焚毁的行gong所在，一片痴心妄想，终于化作焦土灰烬。
荣世祯孤shen立在窗前，寒风阵阵chui在shen上，蓦地想到了那一日惠文院扶乩占卜，算得什么真龙伪龙，现在想来，伪龙莫不是应验在江南伪帝shen上？那真龙又是谁呢……
荣世祯摇了摇tou，如今高家四兄弟全都壮年而亡，谁真谁假又有什么分别？
他咳嗽了几声，心想明日就沿着下游去找高应麟，不想连日来赶路辛苦，又是伤感不胜，竟然弄假成真，夜里又发起了低烧，神智虽然十分清楚，手足却木木的使不出力气。
众云南侍卫劝他在客店歇息，几人留下保护小王爷，其他人前去下游打探消息。
过了五六日，众云南侍卫回沧海关来向荣世祯回话：他们沿着下游一路找寻，每片渔村都逐一问过，各chu1渔民村夫都捞到了不少上liu漂下来的破船破刀、尸ti残肢，但没有昭王的一点儿痕迹。他们把各地luan葬坟都掘开看过了，昭王却似凭空蒸发了一般。
荣世祯不免焦急，说dao：“万一他的shen子在水里泡得……泡得坏了，你们认不出了呢？”
众云南侍卫说dao：“我们也怕认错了，因此威bi1利诱，连那些老百姓从尸ti上扒下来的兵甲衣履，我们都要来检视了。昭王的衣冠鞋履是朝廷亲王规制，我们决计不会认不出。”
荣世祯说dao：“若是他的衣履漂到荒地里没人捡呢？”
众云南侍卫说dao：“小王爷，这一带的渔民常年受盗贼侵扰，原是贫苦人家，连蚯蚓都能挖出来吃了，绝不会光天化日暴lou着好衣裳、好靴子，他们却撂下不要的。”
荣世祯不言语了。
众云南侍卫见他神色郁郁，便dao：“小王爷若是不放心，改日shen子好了，属下陪小王爷再去找一lun。”
荣世祯知dao这些侍卫最是忠心能干，就算换了自己去找，结果也不过如此。
他此行来到江南，原本也知dao，距离海战一月之久，找寻昭王遗骨之难，不亚于登青天，但心里总是抱了万分之一的希望，不想千里迢迢而来，还是失望而归。
众云南侍卫相顾无言。有人忽dao：“小王爷，属下今天回到镇上，看见定北王的仪仗队伍也到了沧海关。”
荣世祯有些惊讶，说dao：“怪dao这两天街上chuichui打打、吵吵闹闹，他来作甚？”
那人说dao：“听说定北王前些日子从前线回京，领旨分guan了江南事务，近日便亲自赶来江南chu1分逆党，委派官吏。上回咱们在平湖城听说的大官钦差就是他。”
荣世祯又想念萧在雍，又有些疑惑，心dao：“那他在平湖城办事就好，如何也来了沧海关？”
众人问dao：“昭王之事既是无果而终，小王爷是否与定北王相会一聚，也好打听打听朝廷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