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世祯笑：“原来是我碍着你了。”

荣世祯说：“这事说来就话长了。”他正要开，一个大夫用托盘端着一碗的药汤走了来，说：“请昭王用药。”

萧在雍了一下荣世祯的肩膀，说：“你坐在昭王边一动不动，可是要跟他一起受我跪拜？”

荣世祯浑不在意：“过几天就好了。”

应麟了。荣世祯不讲话了，笑望着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应麟抬看了他一，又垂下了睫。

荣世祯见自己追问得久了，应麟神郁郁，显是病弱之人灰心丧气，稀里糊涂受了一遭罪，却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自己心里也很不好受。

应麟沉：“论来定北王如今是钦差，我人在病中无法回礼，大家都免了罢。”

荣世祯见他一只手放在被上，冰肌玉骨犹如皓月云雾一般，忍不住伸手握住。应麟不语，缓缓翻过了手掌，两人的手指轻轻扣在一。

“前日我发起了烧，浑浑噩噩中更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依稀只记得白文景一家老小闹闹离开了地窟，只留下数个仆人伺候我。又过了许久，一群黑衣人忽然闯了来，将那些仆人都拖了去，又蒙住了我的，将我带了昙寺，我便昏了过去。再醒过来，我人已经在废园中了，给他们架到草棚上，与定北王军对峙。”

应麟说：“江南政务现下如何？”

荣世祯说：“卢嫣然没来凌辱过你吗？”

荣世祯要服侍他躺回床上，应麟说：“刚喝了药，躺着很不舒服。”荣世祯就起拿枕垫在他背后，应麟瞥见他右行动不是很方便，问：“你受伤了？”

只见萧在雍银冠素服，缓步走到床边，伸手搭住了荣世祯的肩膀，微笑望着应麟：“我来看看昭王，昭王的气见好了。”

荣世祯说：“别说展国公府了，连伪帝、宁东王都自甘堕落了臣贼，可见如今年程，人心多有不正。”

应麟侧望着火盆，说：“从前卢氏下嫁展国公府之时，我父皇为了宁东王的面，派特使到苏州册封贺喜，我母后亦有赏赐。不想卢氏如今落得如此下场。”

荣世祯笑：“我就不去，你如今要治我的罪么？”

荣世祯将情由从到尾说了一遍，又：“你到底怎么从沧海关海战中活下来的？”

应麟说：“我看看你的伤。”

应麟说：“是我吃不下饭。”荣世祯说：“你真成仙了，人以为命，多少吃些。”于是命小厮了一碗燕窝粥。

应麟无法可对，荣世祯看他如霜胜雪的冷峭容貌，再想不到此生还能跟他说上话，心中喜极了，笑：“好了，你要听正经的，我跟你说正经的。我也不知你还活着，原是太皇太后秘密派我来江南找你的遗。”

荣世祯笑：“昭王死而复生，好端端回到人间了，叫我怎么不笑？”

那大夫说：“昭王并无外伤，唯因邪风诱发寒疾，殊为可虑。因此以特等辽参为引，了一副温和药方，活血，调其荣卫。”

荣世祯笑了笑，萧在雍似笑非笑：“平南王快嘴说笑，昭王不必如此当真。”

忽听得靴声橐橐，外间小厮说：“见过定北王。”是萧在雍来了。

因将公公如何到云南传旨，自己如何在江南遍寻无果，如何偶遇萧在雍，如何机缘巧合找到了昙寺，如何白文景托他向朝廷请赦，卢嫣然又如何从中作梗，多亏了定北王手下办事得力，一夜之间把事情调查得清清楚楚，他们方才追到废园把昭王夺了回来。

生病了，又不是痴傻了，如何不认得你？”

应麟低声：“人人都当我死了，你……你们何故又来找我？”

荣世祯又问这伙黑衣人如何行事，言语中是否透了什么机关，然而应麟的记忆时断时续、支离破碎，于关键之都答不个所以然来。

应麟说：“白文景为人虽然了些，但他并没有骗你，确实是我落海中，随波漂到了雪湖一带，又自行上山求救，是他把我救下来的。他虽把我扣在昙寺中，对我照顾也并不差。只是那时我发了寒疾，昙寺地窟中并无对症之药，所以我终日昏昏沉沉，不知外。

荣世祯笑：“吃饱喝足就调戏我，要看我的大。”

荣世祯坐在他边笑不可抑。应麟默然不语，片刻：“你要没有正经话对我说，就去罢。”

荣世祯说：“你不在，小皇帝从前线调了定北王来江南镇场，如今江南军政已复旧观，只是蔚海一带贼颇成隐患，定北王无权调度宁州、闵州等地师，所以不曾手整治。你回来了，定北王也好专心关中战事，这副担还得由你肩负。你再不保养，如之奈何？”

应麟立即回了手，荣世祯笑而不语，替他拉了拉被角。

荣世祯就不再问了，微笑：“总之那伙人都已经伏诛，邪不压正，你回来了就好了。”

应麟摇了摇，说：“我从到尾并未见过一个妇人。”

荣世祯说：“那就先搁那儿罢，他还未米呢，只顾拿药汤他怎的？”

荣世祯扶起应麟，叫小厮伺候他吃粥，应麟摇不肯吃。荣世祯亲手接过来喂他，应麟只得吃了小半碗。那大夫一直把药煨在炉上，等应麟用过了饭，又腾腾端了过来，应麟皱眉都喝了下去。小厮又拿了茶来给他漱。

荣世祯问：“是什么方？”

荣世祯咯咯一笑，应麟说：“有什么好笑？”

应麟脸一黑，把转到了旁边。

荣世祯扭看向萧在雍，开玩笑：“你好大胆，如何不与昭王行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