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雪色数丛
荣世祯嘿了一声，说dao：“你老惦记着别人的未婚妻zuo什么？平南王府的家务事不劳你费心。”
元枫漪问dao：“我只是佩服你的老丈人一家卧薪尝胆，能屈能伸，人所不能及。”
荣世祯说dao：“你什么意思？”
元枫漪说dao：“我大盛军占了西北一年多，虽然逮住了不少韦氏亲族，但韦昌祺等嫡系血脉，我们却是一点儿影子都没摸到，连琴湖郡主都从慈航寺逃得无影无踪，闹得我们像是白吃干饭的。近来我才知dao，就为了躲过我们的搜捕，韦家人竟以王族千金贵ti，纡尊降贵躲入了某chu1绿林山寨避难。郡主一个小尼姑，还那么有先见之明，为了来日还能zuo王妃，又留起了tou发。说落草就落草，说还俗就还俗，佩服啊佩服。”
荣世祯说dao：“她已经回到家人之间，当然也难当出家人了。”
继而想到元枫漪打下了星迢城，将韦氏亲族男子全buchu1死，妇孺则充为仆役。他平南王军收复西北之后，幸存者都已恢复shen份，不再为nu，可是许多韦女男女不堪其辱，早已觅法自尽。死者已矣，怎能起死回生？
韦家兄弟今日演出一场闹剧，固然是少年意气不顾大局，但自征西王府以下，西北贵族厌憎贼军之心可想而知。今日他为止战息争，答允收容贼军，来日可有得tou疼了。
荣世祯沉思不语，眉心微蹙。
元枫漪笑dao：“你发什么愁呢？”
荣世祯说dao：“我在想以后的事。”
元枫漪笑dao：“以后你我就是一船人了，有什么事，你该跟我一起商量啊。你想，今日你我和谈的消息传将出去，京城朝廷会作何反应？萧在雍会怎么办？”
荣世祯心dao：“小皇帝若识得大ti，那他就会把椿河十六城jiao给贼军，来日加以监guan，慢慢收为己用，不费一兵一卒而得天下太平。若是小皇帝非得歼灭贼军不可，那我们就只能用强，把摄政王赶回辽东去，让昭王来辅佐小皇帝——嗯，其实不guan贼军今日投降不投降，我们收复西北之后，都不能容许摄政王把拦朝政。摄政王也清楚这一点，他必会劝说小皇帝拒绝贼军投降，他才能名正言顺吞并关中最后一片版图。”
但这些话涉及大恒朝权争内斗，荣世祯不愿与元枫漪多说，拉了拉缰绳，驱ma奔回木棚方向。
元枫漪喝了一声“驾”，策ma追了上来，向荣世祯说dao：“喂，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荣世祯说dao：“我要去星迢城办些事情。合营之事，我会写信请昭王派人cao2办。你只guan放心好了。”
元枫漪向他脸上看了一眼，微笑dao：“一年不见，你似乎chang大了不少啊。”
荣世祯瞧见前面路上有一截儿断木桩，木材昨晚被平南王军伐下搭建木棚所用，荣世祯两tui一夹ma腹，那白ma纵shen一跃，灵灵巧巧跃了过去，四蹄轻捷落地。
元枫漪忽在他背后叫dao：“荣世祯！”
荣世祯回过tou去，只见夕yang如血，元枫漪kua下骏ma昂首嘶鸣，神骏如龙。他一shen红衣金甲沐浴着liu光赤霞，脸上微笑神采飞扬，连眉mao眼睫都似在闪闪发光。
元枫漪驱ma向前走了两步，笑dao：“你还欠我一杯酒，可别忘记了。”
荣世祯忍不住笑了，说dao：“我如今可是大忙人，保不定明天起来就忘了。”
元枫漪笑dao：“你心tou有什么大事，还能大过收复火狮子？你忘天忘地都不会忘了我。”
荣世祯说dao：“不会忘了你？哼，好个枉口bashe2的，是我求你归顺来着？今日我不给你退路，不知你明日liu落到什么境地呢。若不是心疼椿河十六城的百姓，我才不来理你。”翻shen跃下白ma匹，快步回到木棚之中。
元枫漪爽朗一笑，也下ma跟入木棚。
其时天色将晚，万里晚霞如繁花灿锦，天边隐隐浮现出一lun淡淡弯月。
荣世祯恢复肃容，对元枫漪的bu下们说dao：“今日良聚，签下和约，不单有利河山社稷，更是关中万千百姓之福音。诸位大人弃暗投明，归顺有功，朝廷定然不会忘怀。合营之事还要诸位费心了。”
元枫漪说dao：“平南王以和为贵，不计前嫌，我大盛军及椿河十六城百姓感激不尽。”
众人客tao了一番，就此别过。
回到永寿城中，荣世祯立即飞鸽传书，请昭王以顾命大臣的名义，派人至椿河十六城巡查督军，并调派一支五千人的平南王军与大盛军合营。
不过，昭王在云南并无多少亲信官宦可用，荣世祯与孙吉昌等商定了合适人选，另外附在书信之后。
荣世祯又另外修书两封，一封送往京城，向小皇帝启奏大盛军归顺的好消息；另一封则送往碧霄城萧在雍chu1，信上说大盛军已依附平南王府，请摄政王下令休战，不得再攻伐椿河十六城云云。
在永寿城休整一日，荣世祯派人把永训永诏遣回天龙寺，命人当面说明冲突情由，由韦昌祺自行发落两个侄儿。
荣世祯自己率bu下继续西行，不一日到了星迢城，全城上下张灯结彩隆重接驾。
此时西北全境已尽数归于平南王军。荣世祯到得城中，人人都当他是皇帝般敬奉讨好。
韦昌祺曾经对荣世祯细细说过西北何人能用，何人不能用。荣世祯在星迢城停留数日，每日都要接见众多西北权贵重臣。他留心ti察各人的心xing才干，又听取西北平南王驻军将领的汇报，心下便有了计较。
他以平南王金印和征西王金印颁发号令，在西北安官置吏，颁布仁政，奖励农牧，恢复商贸。
于是西北官场焕然一新，权贵大臣中有三分之二是云南人，三分之一是西北人。至于韦昌祺力荐之人，荣世祯仍然保留他们的爵位，但并未授予实际事务。
荣世祯又率众巡视了附近几座西北名城，而后便命十万平南王军返回云南，留下一bu人ma继续扼守西北重镇。
西北官民百姓见荣世祯行事稳当，西北重归安定局面，心下都万分庆幸。人们又听说平南王府威震四海，连恶名昭彰的火狮子都前来依附，更是对荣世祯十分佩服。
许多人或是亲族朋友遭贼军所害，或是担忧贼军反复无常，便对荣世祯竭力劝谏，众口一词，都说来日必得除掉火狮子，方能真正高枕无忧。荣世祯听在耳中，并不言语。人们都想：“平南王必定已有主张。”方才不再啰嗦。
荣世祯启程归去之时，星迢城权贵送出数里之外方回。归途之中，他收到了高应麟写来的亲笔信。
原来高应麟得知大盛军依附朝廷，心中颇为宽wei，他以顾命大臣的shen份下令，派了一批忠心能干的云南臣子，一些往椿河十六城zuo巡察御史，督察当地吏治民生，一些往大盛军军中zuo督军，摸清大盛军兵ma钱粮底细。
那五千人的平南王jing1兵，则与靖武王亲兵驻扎在同一片营地。虽然并未真正并入彼此编制，但也算是“合营”了。
荣世祯见贼军归顺之事进展顺利，心中甚喜，翻开最后一页信纸，却见高应麟工笔画了一副新秋白ju图，花丝叶脉勾勒绝细，笔画之间幽香暗生，仿佛纸面扑来一阵清冽秋风花香，旁边题了几联诗：“数丛如雪色，一旦冒霜开。千里难同赏，看看又早梅。”
荣世祯念及他诗画中的情意，不由得心中一dang，连忙提笔回信，尽叙相思之情。
一行人昼夜兼程，不日又回到了西北边境永寿城。
算来，荣世祯来去永寿城不过一个多月，永寿城外的情景却是天翻地覆：那破烂土地庙已修葺得光鲜堂皇，大为改观，官dao上旅人车ma络绎来往，大都是是往西北、关中两地通商探亲者，dao路旁则聚了许多贩卖茶水面点的小商贩，帐棚桌椅虽略显朴素简陋，但已显出欣欣向荣、百废待兴的气象。
人们瞧见平南王仪仗归来，纷纷退至dao旁，行礼迎接。荣世祯等颇为欣wei。
回到永寿城，只见城tou贴着昭王与平南王共同签发的敕令，说dao顾命大臣昭王已受了大盛军火狮子投降，大盛军从此依附朝廷，止战息争，再无兵祸。
永寿城百官再迎平南王到来。入得衙门正厅，荣世祯不及歇息，立即传人问dao：“如今关中西北百姓已能任意往来了么？”
驻军将领答dao：“奉小王爷号令，属下门在永寿城一带路上、关口、城门，全都设了盘问卡哨。自关中来西北者，都是椿河十六城人口，并无摄政王治下关中百姓。我西北百姓往关中去，倒不拘是去火狮子还是朝廷的地盘。”
荣世祯说dao：“火狮子可有什么异动？”
永寿城总督说dao：“自打小王爷往星迢城去了，火狮子就再没来sao扰过西北。倒是前几天冒出了一桩打人案子。”
荣世祯一皱眉tou，说dao：“他们竟敢打我的人？”
永寿城总督说dao：“说来也……也不全是他们的错。咱们永寿城里有一个香料贩子，前几日往黄金台下chang街贩货，夜里在勾栏喝多了酒，与人叫嚷闹事，一个贼军……一个大盛军参将前来阻拦，失手打掉了那贩子的门牙。那贩子借着酒劲不依不饶，半夜闹到了祀州衙门去，竟然传到了火狮子耳中。火狮子说这参将坏了军纪，不该殴打平民百姓，便罚了那参将的俸禄。那贩子自知理亏，酒醒之后也就息事宁人了。”
荣世祯点点tou，说dao：“原来如此。他……倒会秉公断案。”
孙吉昌说dao：“贼军归顺还不久，局势尚未明朗，你们也该约束城中军民百姓，别在狮tou上捉虱子。倘或火狮子突然翻脸，我方百姓却失陷在贼军地界，出是出不来，留是留不得，那该如何？”
荣世祯说dao：“老师说的是。只是，咱们倘若阻拦着不叫西北百姓去往椿河，难免引人猜疑担忧，以为两边和谈不成，又要打仗。永寿城chu1在边界，更须小心把握分寸。城中官兵须得多加戒备，每日早关城门，不许他们来闹事，也不要去他们那儿闹事，也就是了。”永寿城总督及驻军将领凛然奉命。
众人谈论了一会儿边疆形势，忽见一群侍卫领着一个大盛军信使走入厅来，那信使朗声dao：“靖武王得知平南王不日将回到永寿城，前几日就派属下来城中等候，今天可算是等到了。靖武王向平南王问好。”
荣世祯笑了笑，说dao：“我明日在永寿城备下薄酒，请靖武王一聚。”
荣世祯嘿了一声，说dao：“你老惦记着别人的未婚妻zuo什么？平南王府的家务事不劳你费心。”
元枫漪问dao：“我只是佩服你的老丈人一家卧薪尝胆，能屈能伸，人所不能及。”
荣世祯说dao：“你什么意思？”
元枫漪说dao：“我大盛军占了西北一年多，虽然逮住了不少韦氏亲族，但韦昌祺等嫡系血脉，我们却是一点儿影子都没摸到，连琴湖郡主都从慈航寺逃得无影无踪，闹得我们像是白吃干饭的。近来我才知dao，就为了躲过我们的搜捕，韦家人竟以王族千金贵ti，纡尊降贵躲入了某chu1绿林山寨避难。郡主一个小尼姑，还那么有先见之明，为了来日还能zuo王妃，又留起了tou发。说落草就落草，说还俗就还俗，佩服啊佩服。”
荣世祯说dao：“她已经回到家人之间，当然也难当出家人了。”
继而想到元枫漪打下了星迢城，将韦氏亲族男子全buchu1死，妇孺则充为仆役。他平南王军收复西北之后，幸存者都已恢复shen份，不再为nu，可是许多韦女男女不堪其辱，早已觅法自尽。死者已矣，怎能起死回生？
韦家兄弟今日演出一场闹剧，固然是少年意气不顾大局，但自征西王府以下，西北贵族厌憎贼军之心可想而知。今日他为止战息争，答允收容贼军，来日可有得tou疼了。
荣世祯沉思不语，眉心微蹙。
元枫漪笑dao：“你发什么愁呢？”
荣世祯说dao：“我在想以后的事。”
元枫漪笑dao：“以后你我就是一船人了，有什么事，你该跟我一起商量啊。你想，今日你我和谈的消息传将出去，京城朝廷会作何反应？萧在雍会怎么办？”
荣世祯心dao：“小皇帝若识得大ti，那他就会把椿河十六城jiao给贼军，来日加以监guan，慢慢收为己用，不费一兵一卒而得天下太平。若是小皇帝非得歼灭贼军不可，那我们就只能用强，把摄政王赶回辽东去，让昭王来辅佐小皇帝——嗯，其实不guan贼军今日投降不投降，我们收复西北之后，都不能容许摄政王把拦朝政。摄政王也清楚这一点，他必会劝说小皇帝拒绝贼军投降，他才能名正言顺吞并关中最后一片版图。”
但这些话涉及大恒朝权争内斗，荣世祯不愿与元枫漪多说，拉了拉缰绳，驱ma奔回木棚方向。
元枫漪喝了一声“驾”，策ma追了上来，向荣世祯说dao：“喂，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荣世祯说dao：“我要去星迢城办些事情。合营之事，我会写信请昭王派人cao2办。你只guan放心好了。”
元枫漪向他脸上看了一眼，微笑dao：“一年不见，你似乎chang大了不少啊。”
荣世祯瞧见前面路上有一截儿断木桩，木材昨晚被平南王军伐下搭建木棚所用，荣世祯两tui一夹ma腹，那白ma纵shen一跃，灵灵巧巧跃了过去，四蹄轻捷落地。
元枫漪忽在他背后叫dao：“荣世祯！”
荣世祯回过tou去，只见夕yang如血，元枫漪kua下骏ma昂首嘶鸣，神骏如龙。他一shen红衣金甲沐浴着liu光赤霞，脸上微笑神采飞扬，连眉mao眼睫都似在闪闪发光。
元枫漪驱ma向前走了两步，笑dao：“你还欠我一杯酒，可别忘记了。”
荣世祯忍不住笑了，说dao：“我如今可是大忙人，保不定明天起来就忘了。”
元枫漪笑dao：“你心tou有什么大事，还能大过收复火狮子？你忘天忘地都不会忘了我。”
荣世祯说dao：“不会忘了你？哼，好个枉口bashe2的，是我求你归顺来着？今日我不给你退路，不知你明日liu落到什么境地呢。若不是心疼椿河十六城的百姓，我才不来理你。”翻shen跃下白ma匹，快步回到木棚之中。
元枫漪爽朗一笑，也下ma跟入木棚。
其时天色将晚，万里晚霞如繁花灿锦，天边隐隐浮现出一lun淡淡弯月。
荣世祯恢复肃容，对元枫漪的bu下们说dao：“今日良聚，签下和约，不单有利河山社稷，更是关中万千百姓之福音。诸位大人弃暗投明，归顺有功，朝廷定然不会忘怀。合营之事还要诸位费心了。”
元枫漪说dao：“平南王以和为贵，不计前嫌，我大盛军及椿河十六城百姓感激不尽。”
众人客tao了一番，就此别过。
回到永寿城中，荣世祯立即飞鸽传书，请昭王以顾命大臣的名义，派人至椿河十六城巡查督军，并调派一支五千人的平南王军与大盛军合营。
不过，昭王在云南并无多少亲信官宦可用，荣世祯与孙吉昌等商定了合适人选，另外附在书信之后。
荣世祯又另外修书两封，一封送往京城，向小皇帝启奏大盛军归顺的好消息；另一封则送往碧霄城萧在雍chu1，信上说大盛军已依附平南王府，请摄政王下令休战，不得再攻伐椿河十六城云云。
在永寿城休整一日，荣世祯派人把永训永诏遣回天龙寺，命人当面说明冲突情由，由韦昌祺自行发落两个侄儿。
荣世祯自己率bu下继续西行，不一日到了星迢城，全城上下张灯结彩隆重接驾。
此时西北全境已尽数归于平南王军。荣世祯到得城中，人人都当他是皇帝般敬奉讨好。
韦昌祺曾经对荣世祯细细说过西北何人能用，何人不能用。荣世祯在星迢城停留数日，每日都要接见众多西北权贵重臣。他留心ti察各人的心xing才干，又听取西北平南王驻军将领的汇报，心下便有了计较。
他以平南王金印和征西王金印颁发号令，在西北安官置吏，颁布仁政，奖励农牧，恢复商贸。
于是西北官场焕然一新，权贵大臣中有三分之二是云南人，三分之一是西北人。至于韦昌祺力荐之人，荣世祯仍然保留他们的爵位，但并未授予实际事务。
荣世祯又率众巡视了附近几座西北名城，而后便命十万平南王军返回云南，留下一bu人ma继续扼守西北重镇。
西北官民百姓见荣世祯行事稳当，西北重归安定局面，心下都万分庆幸。人们又听说平南王府威震四海，连恶名昭彰的火狮子都前来依附，更是对荣世祯十分佩服。
许多人或是亲族朋友遭贼军所害，或是担忧贼军反复无常，便对荣世祯竭力劝谏，众口一词，都说来日必得除掉火狮子，方能真正高枕无忧。荣世祯听在耳中，并不言语。人们都想：“平南王必定已有主张。”方才不再啰嗦。
荣世祯启程归去之时，星迢城权贵送出数里之外方回。归途之中，他收到了高应麟写来的亲笔信。
原来高应麟得知大盛军依附朝廷，心中颇为宽wei，他以顾命大臣的shen份下令，派了一批忠心能干的云南臣子，一些往椿河十六城zuo巡察御史，督察当地吏治民生，一些往大盛军军中zuo督军，摸清大盛军兵ma钱粮底细。
那五千人的平南王jing1兵，则与靖武王亲兵驻扎在同一片营地。虽然并未真正并入彼此编制，但也算是“合营”了。
荣世祯见贼军归顺之事进展顺利，心中甚喜，翻开最后一页信纸，却见高应麟工笔画了一副新秋白ju图，花丝叶脉勾勒绝细，笔画之间幽香暗生，仿佛纸面扑来一阵清冽秋风花香，旁边题了几联诗：“数丛如雪色，一旦冒霜开。千里难同赏，看看又早梅。”
荣世祯念及他诗画中的情意，不由得心中一dang，连忙提笔回信，尽叙相思之情。
一行人昼夜兼程，不日又回到了西北边境永寿城。
算来，荣世祯来去永寿城不过一个多月，永寿城外的情景却是天翻地覆：那破烂土地庙已修葺得光鲜堂皇，大为改观，官dao上旅人车ma络绎来往，大都是是往西北、关中两地通商探亲者，dao路旁则聚了许多贩卖茶水面点的小商贩，帐棚桌椅虽略显朴素简陋，但已显出欣欣向荣、百废待兴的气象。
人们瞧见平南王仪仗归来，纷纷退至dao旁，行礼迎接。荣世祯等颇为欣wei。
回到永寿城，只见城tou贴着昭王与平南王共同签发的敕令，说dao顾命大臣昭王已受了大盛军火狮子投降，大盛军从此依附朝廷，止战息争，再无兵祸。
永寿城百官再迎平南王到来。入得衙门正厅，荣世祯不及歇息，立即传人问dao：“如今关中西北百姓已能任意往来了么？”
驻军将领答dao：“奉小王爷号令，属下门在永寿城一带路上、关口、城门，全都设了盘问卡哨。自关中来西北者，都是椿河十六城人口，并无摄政王治下关中百姓。我西北百姓往关中去，倒不拘是去火狮子还是朝廷的地盘。”
荣世祯说dao：“火狮子可有什么异动？”
永寿城总督说dao：“自打小王爷往星迢城去了，火狮子就再没来sao扰过西北。倒是前几天冒出了一桩打人案子。”
荣世祯一皱眉tou，说dao：“他们竟敢打我的人？”
永寿城总督说dao：“说来也……也不全是他们的错。咱们永寿城里有一个香料贩子，前几日往黄金台下chang街贩货，夜里在勾栏喝多了酒，与人叫嚷闹事，一个贼军……一个大盛军参将前来阻拦，失手打掉了那贩子的门牙。那贩子借着酒劲不依不饶，半夜闹到了祀州衙门去，竟然传到了火狮子耳中。火狮子说这参将坏了军纪，不该殴打平民百姓，便罚了那参将的俸禄。那贩子自知理亏，酒醒之后也就息事宁人了。”
荣世祯点点tou，说dao：“原来如此。他……倒会秉公断案。”
孙吉昌说dao：“贼军归顺还不久，局势尚未明朗，你们也该约束城中军民百姓，别在狮tou上捉虱子。倘或火狮子突然翻脸，我方百姓却失陷在贼军地界，出是出不来，留是留不得，那该如何？”
荣世祯说dao：“老师说的是。只是，咱们倘若阻拦着不叫西北百姓去往椿河，难免引人猜疑担忧，以为两边和谈不成，又要打仗。永寿城chu1在边界，更须小心把握分寸。城中官兵须得多加戒备，每日早关城门，不许他们来闹事，也不要去他们那儿闹事，也就是了。”永寿城总督及驻军将领凛然奉命。
众人谈论了一会儿边疆形势，忽见一群侍卫领着一个大盛军信使走入厅来，那信使朗声dao：“靖武王得知平南王不日将回到永寿城，前几日就派属下来城中等候，今天可算是等到了。靖武王向平南王问好。”
荣世祯笑了笑，说dao：“我明日在永寿城备下薄酒，请靖武王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