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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海书屋 > (虫族总攻)塞陀监狱 > 七十一、阿伽雷勒

七十一、阿伽雷勒

再次进入tang热的岩bi通dao,阿兰的脚已经失去知觉,他确信自己的脚底和鞋底已经黏连在一起,如一ju行尸走rou般没有灵魂的行走。

德拉万又在他面前蹲下,阿兰说:“没有关系,德拉万,我……”

话音未完他就被一把背了起来,大概是扯到了伤口,他看到德拉万鬓边瞬间汗如雨下,

他动了动shenti想要tiao下,却被德拉万单手勒jintui弯,

“让他背吧,”阿伽雷勒dao,“助人也是强者的修行。”

阿兰微笑起来,“若保持着这zhong信念,他必定会有伟大成就。”

只是可惜,他已经是个少年杀人犯。

“有的时候,强大不是为了成就,仅仅是为了自保。”阿伽雷勒轻声说。

他在前方带路,德拉万在后面背着阿兰跟着,气温已经上升到难以忍受的高温,阿兰柔顺蜷曲的细ruan发梢开始变脆变得焦黄,他随手一捋就捋断了一大把,

这蓬tou发飘落在地,瞬间被焚化,发出烤dan白质的臭味,阿兰又用还算干净的手背ca了ca脸,ca出一把黑灰。

动作间肩膀chu1还落下一只挣扎蠕动的小虫,正巧hua落在阿兰手腕chu1,阿兰抖抖手甩开,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安静的伏在德拉万背上不动了。

“你和其他的雄虫很不同,”阿伽雷勒突然开口,“他们怕脏、怕累、怕热,更怕痛,哪怕折断一gentou发丝都会令他们惊恐的尖叫。”

“我也怕,刚刚那只还在我手上蠕动的小蠕虫真的很恶心,”阿兰说,“没有人不怕这些,抛开tou发丝和小虫子不谈,难dao你阿伽雷勒就不怕脏不怕累不怕热不怕痛了吗?”

他继续说:“人人都怕,没有人会不喜欢安逸享乐,只是有些人有毅力去克服难chu1,有些人却jiao气吃不了苦,而有些人则是天生无需去忍耐任何不适。”

他shen下的德拉万忽然抬tou看向他,阿兰低tou和他对视,注意到他的眼睛很亮,是那zhong天生炯炯有神的青涩却透着锋锐的眼眸,只是眉宇间的戾气太重,掩盖了他的锋锐之色,且从未开口说话,便让人觉得这个小孩很yin沉也很煞,会很难相chu1。

“那你是哪一zhong?”阿伽雷勒饶有兴趣的继续问他。

阿兰轻笑,“我大概算是这三zhong之外的例外?痛苦本shen是令人痛苦的,当我觉得痛苦时我也会想要哭喊发xie,但本质上我并不排斥它,如果有必要我甚至会去追求痛苦,因为正如你所说,助人也是一zhong变强的修行,我认为享受痛苦,同样也是一zhong变强的修行。”

德拉万看向他的眼神变得热切,随后他急切的转tou看向阿伽雷勒,仿佛在向chang辈炫耀他遇到了人生的共鸣。

阿伽雷勒扫了他一眼说:“阿兰,你喜欢小孩吗?”

这话题tiao跃xing太快,连阿兰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他难得跟不上别人的思路,“啊……我……还行吧,我没有小孩。”

阿伽雷勒低沉的笑了一声,“我也没有。”

他像是在打趣般接着dao:“德拉万也没有,我们都是无孩的自由shen,是吗?”

阿兰满tou问号,“……是……吧?”

他以为阿伽雷勒是要起一个其它话题的tou,结果这奇怪的一句话说完阿伽雷勒便静默了,于是阿兰便也不再开口。

前进的dao路矿石又开始增多,角落里一gen石zhu冒着橙红的微光,阿兰忽然拍拍德拉万的toutiao下,tiao着走到石zhu旁,弯腰伸手过去——

黑暗中窜出一条chang蛇闪电般咬住他的手指,阿伽雷勒同时如幻影般立即出现在他shen边将蛇砍成两段,捧起阿兰的手,才发现蛇咬住的不是阿兰的手指,而是他指尖伸出的尖刺,且尖刺贯穿了蛇的toubu,可怜的蛇tou凄惨的就像被串在竹签上的烤rou。

“你好像把我当成弱者看了。”阿兰慢条斯理的把灰色的蛇tou从‘竹签’上捋下,横向把矿石的尖toubu分切割下来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放进口袋里,

“并不是将你当成弱者,我知dao你是真正的强大,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心,”阿伽雷勒轻叹,“只是还是下意识的去保护。”

“为什么要保护我?”阿兰持续搜刮着那一片的矿石,嘴里问着。

在大型伤害前保护他阿兰非常理解,是出于若他受伤可能会导致无法取得熔岩ju兽守护的矿石的担心,

但若只是出于这个原因,不至于一路上都对他这么jin张照顾,哪怕是出于把他强行拉来地心矿区的愧疚都说不过去。

阿伽雷勒沉默了一下,却说:“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刺客。”

我知dao,阿兰心想,一个真正的合格的暗杀者可不会因为目标弱小就不动手杀他的。

“家族的传承和天赋的偏向迫使历代的‘我’不得不成为一个在黑暗中潜行的刺客,我杀过太多的人,手上沾满血腥,而那些死去的人大多也并不知dao是谁终结了他的生命。战争爆发时历代的‘我’就要担负起家族的责任游走在战场,刺杀各位战争首领,「战争刺客阿伽雷勒」、「叛杀者」的称号便是由此而来,因‘我’没有特定的立场,家族的朝向决定了‘我’剑刃所向。而我也从未动摇过,因家族的传承便是‘我’存在的意义。”

阿兰站起shen看向他,专注的倾听。

“杀戮成为我的本能,黑暗是我天生的战场,我已习惯杀戮,也习惯匿shen黑暗,我见多了被杀者shenti里涌出的血,也麻木于他们临死前恐慌困惑的眼神……直到下一代的‘我’出现,他接替我的责任,而我没入黑暗,重归虚无,被世界遗忘。”

“因战争时家族立场的错误我入狱,从此我困于赛陀,无法再为家族效力,于是家族诞生了新一代的‘我’,而我自觉销声匿迹。每一代的‘我’都是如此,因我们是‘阿伽雷勒’,这是命运:当‘我’使命终结,家族内就会再诞生新一代的‘我’,再度肩负起家族的使命和传承。命运使然,使命传承,不容反抗。”

“而代价是,被整个世界遗忘。”

阿伽雷勒甩出袖剑,用袖子没有意义的ca拭,

“如果强大,则会被遗忘的更为彻底。”

他ca拭着袖剑,微低着tou,伸出的手指裹着黑pi手tao,枯如鹰爪。阿兰的视线沿着这只手往上,想要看看他说这些话时的眼神,可直到现在他也看不清他的面容,他的脸bu总是被布料挡住的,眼睛chu1也模糊不清,似乎缭绕着不散的黑雾,又或许那只是错觉,但阿兰几次试着凝神细看,都无法集中jing1神看到他的眼眸。

“一个人在黑暗中潜行的久了,世人会自然而然将他遗忘,而我的天赋,决定了这‘遗忘’会更彻底。”

“再也没有人会记得我,就连我出生的家族也会将我遗忘,因为我是‘阿伽雷勒’。传承这个名字,放下这个名字,被整个世界遗忘,便是我们最终的宿命。”

阿兰沉默了很久。

很久之后他看着他眼睛的位置,轻声说:“也许有人会一直记得你——不是以‘阿伽雷勒’的shen份记得你,只是你。”

“也许吧,”阿伽雷勒甩着袖剑,“但迄今为止,从未有这个先例。”

“你大概觉得我在答非所问,”他的声音冷冽而沙哑,“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希望你能zuo那个记得我的人,但确实……我保护你,是出于这个原因。”

他说这话自相矛盾,但阿兰却再次陷入沉默。

他看着阿伽雷勒走上前去,快速将他之前没有收割到的矿石用袖剑全bu削成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块扔给他,

“走吧,我们在这里耽搁的够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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