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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木瓜与琼琚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一大清早,谢青琚就在谢书桐耳边念叨这首诗,仿佛如何都咂摸不够。他一边念,一边用狼毫饱蘸墨zhi写在纸上,变换不同的字形字ti,如此写了三遍。

这首诗歌写情人互相赠送东西以表爱情。小花园里的木瓜树花落结果,再过一两月便能瓜熟di落。

写书法的过程要求人静气凝神。谢青琚不为练字或温习,满心都是shen旁之人,心浮且气躁,因而写出来并不如往日美观。此举只为今日他要送给谢书桐的礼物zuo铺垫。谢青琚旁敲侧击,谁料谢书桐磨墨磨到至臻化境,谢青琚写多久他就磨多久,生怕墨水不够他用似的。

眼见敲打半天无果,谢青琚从一开始的羞涩变成羞恼,一把拽过人来,让谢书桐临自己帖,也依葫芦画瓢写了一遍。

谢书桐写得极慢,写了多久,谢青琚就在他shen后看了他多久。

不是诗歌韵味不足,不是练习书法的功能凭空消失,是一旁专注磨墨的书童连他的余光都占据。

“别光顾着临摹,这些字里有不认识的吗?”没有比这更明显的暗示了,谢青琚问。

琼是他的字,琚是他的名。

木瓜与琼琚,连系起情人的两颗心。

仔细看了看,谢书桐说“没有”。谢青琚“哦”一声,没了下文。

感到这不是谢青琚想听的,谢书桐盯着他写的稚nen的“琼琚”二字,犹豫开口:“这个,是少爷的名字吗?”

谢青琚终于听到想听的,认为他这是被他点醒了,嘴角都压不住,下ba和语调上扬:“是啊。”他怀里揣着完工的两块玉佩,玉质极佳,水tou极好,热乎乎地nuan着谢青琚的xiong腹。

随即,谢青琚拿过笔来,随意画几下,纸上竟出现了一块圆形的玉佩,花纹之jing1细,想必zuo出来要花费不少功夫。

“好不好看?”笔画复杂,谢青琚仿佛烂熟于心,快速地把细节全都画了出来,随手得像任意为之。

观谢青琚今天心情甚美,比平日还要好哄许多,谢书桐也放松了不少,默默点tou。

得到肯定,谢青琚放下心来。若是他表现出不喜,他也只得重新画图并找师傅重zuo。当初心血来chao起念,他便ma上找了名师学画图,不断修修改改,终于亲自设计出一对世上绝无仅有的玉佩,得到师傅的肯定后,ma不停蹄地连挑好的玉和图纸都jiao给了师傅,zuo到中途才想起未提前给谢书桐看看,探探口风。

幸好,谢书桐说好看。

午间小憩过,谢书桐醒来时不见谢青琚人。往日都是谢青琚拉着谢书桐赖床,有时甚至胡来至太yang落山。

今天倒奇了,竟比谢书桐醒的还早。纵使小院只有他们俩,谢书桐和谢青琚同床共枕仍心惊胆战,因而睡眠也不甚踏实安心,好不容易睡着,须臾便醒来。或许谢青琚这天gen本没睡。

“醒了?跟我来。”谢青琚大步进门,拉起谢书桐就往后院跑。

谢书桐yuntou转向地跟他来到木瓜树下,抬tou看上面结出的一颗一颗的青果。

“上去,帮我摘一个下来。”谢青琚指着果子说,面上难言兴奋和期待,xiong口起伏,额角有些许细汗。

zhong木瓜树并非有意之举,许是风或鸟替他们借来的zhong子,机缘巧合下chang大chang高,开花结果。不过这棵木瓜树相比其他,并不甚高壮,两个少年垫垫脚就能摸到果实,它们只有手掌大,又青又ying。谢青琚看上更高chu1的一颗果,谢书桐踩着梯子上去,用力拧下来,枝叶随力dao颤抖,沙沙作响。

谢青琚在低chu1等待,闻声问dao:“摘到了吗?”想想又叮嘱,“别太用力。”

谢书桐骑在树干上,心想不用力怎摘得下。不知dao谢青琚要这木瓜作甚。眼神一晃,谢书桐忽然看见更远端的树梢上挂着一块玉佩。枝条晃动的余韵仍在,圆形玉石下的翠色liu苏一dang一dang,在墨绿色的叶片间颇显清新可爱。

明明周围没有其他的玉石佩饰,但谢书桐仿佛能听到环佩叮当的声响。树叶茂密,影子婆娑,谢青琚半晌没听到动静,攥一攥汗shi的手心,吞咽几下才开口唤了谢书桐一声。

谢书桐边回应边下来,一手抱着瓜,一手拎着玉佩。

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谢青琚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伸出五指,示意谢书桐把瓜递给他。

谢书桐将两件东西一并递出,谢青琚却只接过木瓜。

“少爷,这玉……”谢书桐提醒他,手往前伸了伸。

玉上抹毒了似的,谢青琚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往后撤了半步。他眼神飘忽,说:“这甚么?哦,或许是我哪天掉了的。你、你dai吧,我用不上。”

该如何才能把玉“掉”到树枝上挂着?

谢青琚说完便扭tou走了。转过shen,耳朵和脖颈发红,束发稍显凌luan,衣摆别起一角。

懵懵懂懂地,木瓜与美玉的jiao换,就此完成了。

那木瓜一看就没法儿吃。谢青琚捧着它进门,再次放在一进门便能看到的地方,正chu1于“麻雀图”下方,摆在用小叶紫檀雕刻的木托上。

“少爷,放熟了再吃吗?”谢书桐看这怪异的景致,问。

谢青琚两眼一瞪:“谁说要切来吃,这个不许吃。你要吃,等季节到了我再买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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