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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甘蔗的季节(1/4)

“哒哒哒”拖拉机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像是一把老式机关枪在扫she1。有一dao光从叶子的feng隙中间直she1进来,在我的肚子上生成了一个钝角三角形。随着拖拉机声音的临近,钝角三角形也跟随着在我的肚子上移动,最后它越过了一条changchang的玉米叶子,消失了。青蛙和蟋蟀的声音再度漫延开来,间或还有几个女人叫骂的声音。我抓了一把稻草丢在shen后,躺了下去,在我的上方,北斗七星正在闪。他们不知dao还要多久才能来?不过,再迟点也没关系,这样舒舒服服地躺着,真好。

一个小时前,我还是坐在教室里,对着黑板上的英语试卷答案作校对,前排的阿忠转过来对我说,去甘蔗地不?我说,等下班主任过来查怎么办?他说,放心吧,刚才我去厕所的时候,看到她不在办公室,而且包也不在,应该是约会去了。我说,那万一她又回来呢?阿忠的嘴ba里发出了一声“啧”说你别这么怕死好不好。我说,我才不怕呢。阿忠说,你不怕,现在就走。我说行,走就走。

我得承认,阿忠很会用激将法。在上个星期跟2班打挑战赛的时候,我就上过他的当。那场比赛其实是阿忠自己想打的,但是他却跟我说,对方已经放出话来了,说我们中锋不如他们,gen本不是一个档次。我猜得出阿忠是在激我,因为我的位置就是中锋,不过我没搭理他。见我不接话,阿忠闭了嘴ba。过了一会儿,他又转过shen来,压低声音说,阿和,他们班的阿伟这几天好像跟咱们班的李燕有点意思吧。我说,你怎么知dao,他拍了拍阿信的肩膀说,你不信,可以问阿信,我们昨天晚自修回去,都看见阿伟和李燕走在一起了。阿信转过shen来,说这是真的,阿和,你小心哦。我说,关我鸟事,小心个mao!阿忠说,没事就好嘛,这么大声zuo什么。我这才发现大家都在看我,几十张jin绷绷的脸,几十双莫名其妙的眼睛,全都以我为中心,对着我,这当中包括了第一排的李燕。

我和阿忠一前一后出了教室,我转过tou,看到坐在窗hu旁的李燕正在看我,她今天穿了件蓝色的风衣,宽大的衣领竖在那里,刚好到她嘴ba的位置,这使她的整张脸看起来更加jiao小,她还涂了chun膏,闪闪发亮的那zhong。但是她没说话。我对阿忠说,有烟吗?阿忠说有,我说给我一支,阿忠说你不是不抽的嘛,我说我今天想抽,行不?他说行,谁说不行啊。他掏出了烟,抖出了一支给我,说出去再抽。我说现在就点上,他说你想死啊,万一被其他班的班主任看到,我们就完了,我说你也很怕死嘛,他说,没错,我怕死,我就是怕死。

现在,那支烟还在我的兜里。我掏出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gu稻草发酵的味dao,有点呛鼻。我摆动着手指,让瘦chang的香烟在我的指间翻gun,一直被我玩得ruan了,我才扔了它。手里空空,再没有别的可以摆弄的东西,让我有点不自在,要是那本小笔记本在shen边就好了。那本李燕送给我的小笔记本,只有ba掌那么大,封面上是两个小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趴在栏杆上看着远方,右下角还有几行英文,连写ti,大概的意思是:记录每一天,让它成为回忆的一bu分。我是在上个月得到那本笔记本的,那天我生日。拿到笔记本后,我就放在了枕tou旁边,第二天,抄写了一首小诗在上面,之后就再没翻开过。不过,从那时开始,我养成了一zhong习惯:在睡前或者半夜醒来,总要摸一摸那本笔记本,方方正正的yingpi封面,让我感觉很实在。

在玉米叶框出的那方天空中,一架飞机正在飞过,红色和蓝色的灯jiao替闪个不停。当它飞过我touding时,我闭上了眼睛,把带着泥土和野草气息的空气xi进肺里,再缓缓呼出来,同时倾听着大路上的声音,大路上布满了细碎的石子,如果有人走过来,我应该可以听到“沙沙”的脚步声。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阿忠他们也该来了。

我们走到二楼时,阿忠说要找大明出来,我问他找大明干嘛,他说让大明请我们吃夜宵。我说他肯吗?阿忠从兜里掏出了几张卡片,说有这个,他肯定肯的。在阿忠的手里是几张艾弗森的卡片。阿忠走到窗hu旁边敲了敲玻璃,坐在窗hu旁的一个女生问他干嘛,阿忠指了指里面的大明,低声说,叫下他。那女生撕下了一个小纸条,rou成了一团,丢到了大明的shen上,大明转过shen来,阿忠朝他挥了挥手,大明合上书,弯腰从教室后门钻出来。阿忠把他扯过来,低声说要去甘蔗地。大明说你等下,他又回到教室里,收拾好书本,拎着书包出来。女生问大明,又要出去啊,大明对她眨眨眼睛,说出去玩会儿,你晚自修结束了,来东边菜场那边。女生说,那边ting恶心的,我不去。大明说,我们不待那里玩,就会合下,再去别的地方。女生说,那到时候你得在那边等着,大明说一定一定。阿忠插嘴说,你们有完没完啊。大明朝那女生摆了摆手,说走了。

我们三个顺着中间的楼梯下了楼,然后飞奔着出了教学楼的大门。门外是cao2场,我们上了跑dao,向着东边走。第四排左边的篮球架,有人在练习投篮,看不清脸,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穿白色短袖的男人。他的动作很利索,运球,加速,上篮,然后是“乓”地ca板进筐。阿忠说,一定是老金,全校左手运球这么好的,也只有他了。大明问,这么晚了,还打球,有病啊。阿忠说,这你就不懂了,在夜间运球,投篮都得靠感觉,感觉练好了,就很强大了。大明说,你说得真玄乎。阿忠说,篮球杂志上说的。大明说,你那么多杂志也不给我看看。阿忠说,给你?没几天都不知dao拿到哪里去了,不过如果今天晚上你请吃夜宵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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