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女人穿得也雅也艳，一尽显袅娜的仿青瓷中式裙，还罩着一件猩红的披肩；外的女人素面朝天，下颏儿以舞者的姿态微微抬起，秀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镜，这让她看上去不太像王祖贤了，反倒有像上了年纪以后的胡茵梦——

我一下心慌，王老师……住不住这儿？

小本儿，详细记录着每天来小区里停车的车主与车辆，回家以后就将每一笔停车费算得清清楚楚，再用报纸细心包好，等着第二天上。

我存心跟他开玩笑，说：“哟，大叔您可捡着好活计了呀！每天揩油两三笔，积少成多，慢慢就有自己的小金库啦。”

老娘有个病，一遇见舞的好苗就会不计回报地下狠功夫栽培，待大袁如此，待我如此，待范小离也是如此，因此这些年越过越清贫，民营艺术团难以为继关了门，自己也越搬越偏远。

门外突然传来小离他妈那亢尖锐的喊声，打断了我跟我爸的哲学探讨：“你谁啊？找谁啊？”

我说得特别通俗，可老袁还是没听懂。他也回看了一电视，然后又埋于他的账本儿，胡应付我说：“这丫看着还不到十八岁吧，已经有对象了啊……”

去她现在住的地方必要穿过一个农贸市场，我送范小离去过两次，每次都止步于农贸市场前，没去探望一。

接着，我便听见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我是王雪璟，范小离的舞蹈老师。”

倘使我罢孝悌、摒忠信、废礼义、黜廉耻，把一颗心练得狠如磐，把这世间的坏事全绝了，我还是看不得老娘那双睛。

被淘汰的女孩哭个没完，诉说自己世悲苦，能走到今天格外艰辛。

买了蜂皇浆和车厘，还在礼盒里了一只两千块钱的信封。市场外窄内宽，空间很大，我路过一个卖鱼的摊儿，见大若浴缸的红塑料盆前，鱼贩那挂着鼻涕的小儿正掰碎了手里的面包喂鱼。与之相隔不去两米的地方，又见一只活鸭被提溜着脖压上断台，一个柴瘦柴瘦的小伙儿手挥阎王刀，在一位膀大腰圆的男客面前，脆利落送之归西。

她家在二楼，我在大门外站了半晌，迟迟没敢摁响门铃。

“这是人的大问题，叨叨也不行。”老袁扶了一把他的老镜，抖着手，着计算。

“就是那特实诚特望的姑娘，找对象不看品行，不论丑，只要给钱，就跟你走。”

范小离亲哥这角让我特别戏，时不时就要上网搜一搜她的名字，瞎我的一颗心——我心镜把她拍得不耽误前景，又心镜把她拍得太会遭狼惦记；我心网上的人骂她措辞难听，更心网上的人不骂她，失了关注度。

“您老得了嘿，我就随一叨叨，不要上纲上线。”

键盘被我的怒火敲击得噼啪直响，最后还是删了。

正巧楼上有人下来取报纸。一个面目凶煞的中年男人，穿着衩，趿着拖鞋，打量了我一，劈盖脸呵斥我，见你在这儿鬼鬼祟祟杵老半天了，你到底找谁？

然而最近也不知怎么，我除了在网上替范小离横扫千军，总忍不住要顺瞧瞧黎翘的新闻。

“外围是什么？”老袁问我。

想了想，算了，不给那位爷招黑了罢。

“不是找对象，就是，你懂吗？你老兵退役那么些年，守着一杆枪也没用武之地，等你儿再有钱，就给你找一个这样的，你得动就真刀真枪跟她，不动就她粉白的小手，跟她唠唠……”

转去看电视，正逢顾遥以拥抱安一个刚被淘汰的女孩，我不由慨然，顾遥真英俊的，他的英俊带着一脉温柔与赤诚，招人亲近，令人享受，和黎翘那拒人千里的范儿截然不同。

老娘来找范小离。

“哎，袁国超，你说这个叫艾雪的姑娘不去拍戏多可惜，网上早扒了她是外围，她这会儿哭得倒真嘿！”我跟老袁八卦。

空气里异味弥漫，这样的气味我不陌生，我也曾每天笑看飞鸭，笑闻鸣鸭唱，笑对鸭屎，可我万想不到，不人间烟火的老娘居然住在这地方。

哪知老袁这人一玩笑开不得，立作，正儿八经教育我，人活一脊梁骨，天立地，不可贼。

面对一个父亲为女儿描绘的锦绣人生，我稍稍宽了心，把东西给他，简单唠两句，走了。

然而无论是人迟暮还是亲人相见不相识，都是这世上最值得人断的事儿。

王老师啊，王老师一直教我女儿舞，也不收钱，她人特别好，气质也特别好……男人一打开话匣就收不住，凶煞的面容也顿时和蔼起来，他说，王老师一直夸我女儿有舞蹈天分，她说艺术改变命运，窝里也能舞一只金凤凰……

其实我爸病情稳定以后，我的手就一下宽裕了不少。俗话说仓禀不实，腰杆不直，就像每一个一有钱就惦记女人的男人一样，我也决定去找女人。

她始终不肯原谅我当年放弃了舞蹈。

这帖看得我心生恶火，立即荷枪，实弹，恨不得把那家伙的祖坟都骂垮了去。

果不其然，节目里现了顾遥，网上言论必有黎翘。有个网民发了贴，标题哗众取，内容也极不客气，说顾遥比黎翘了千里远，说顾遥真，黎翘装；说顾遥亲民，黎翘冷；说顾遥四摘极分量的影帝衔，黎翘至今在电影奖项上颗粒无收……

范小离家与我家也就一个转的距离，我没开门，只是隔着一袭帘隔着的铁门往外张望。

我记得我去找了老娘。

还没走多远，突然听见后传来重坠地的声音。一回，发现我送去的东西就躺在离我没几米远的地方，蜂皇浆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