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三殿下，在用兵上，我不如你，”萧雁却抬眸看着书案后的人，开，“但对你们梁人官吏的了解上，你不如我。”

“你。”萧雁却悠悠开。

萧雁却挑眉，半晌，又一声轻笑。

浒城统领拱手：“正是在下。”

什么？

萧雁却看了自己方才被剑气割断的袍角，有些讶异地轻笑：“你竟能活着回来。”

这人，动不得。

问句，却是笃定的语气。

“一个两全其的易，”萧雁却细细看着对面人的眉，心下暗笑自己果真画不此间半分的风采，又偏看了看窗外的日光，“已经未时了，也不知殿下那支押送粮草的队伍到浒城了没？”

萧雁却动作一顿。

江衍舟闻言一声轻笑：“太殿下这般筹谋算计，所图为何，只为这区区一座铁甲城？”

江衍舟有些愕然地挑眉，有些好笑地开：“那太殿下求的是什么？”

萧雁却一声冷笑：“殿下不必恼怒，不如听听我的易。”

萧雁却却似乎全无顾忌，坠在腰间的那柄银亮匕首在手中轻巧一转，便作势要向段侍寒，段侍寒抬剑格挡，面前的人却形一闪，纵便跃了窗外，段侍寒追了几步又生生停下。

话音未落，潜意识里疯狂作响的危机警报让萧雁却一连撤开几步，只听轰鸣一声响，一柄染血长剑直劈上萧雁却原本的位，那张隔在萧雁却与江衍舟之间的书案已然断裂。

鹤三骑在上晃晃悠悠，一声嗤笑。

段侍寒手持长剑，挡在江衍舟前，半浴血，鬓发散，杀气四溢。

江衍舟淡淡挑眉，今日城外北夷营地并无动静，于是他轻笑一声：“看来殿下手中有一支兵。”

“我已知晓。”萧雁却抬手看着被割裂的袖，适才在书房中他并未在意，如今才发觉手腕已然被剑意迸裂，正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

北夷王储，在大梁的国土上死，那两国明面上已然维系了二十余年的和平就要彻底付之一炬。

人间蒸发的两千兵，找到了。

“梁军中也有你的人，”江衍舟抬眸看向书案对面的人，若有所思，“从铁甲城到浒城的运粮知的人并不多……”

“殿，殿下……”那人打量着萧雁却沉的侧脸，讷讷开，“派去伏击的兵，全军覆没了。”

日薄西山，浒城外终于现了一支悠悠而来的车队，领队的二人并驾齐驱，一人胡拉碴，看不面容，后背一把长刀，腰间挂着个晃晃的酒壶，一人容貌明艳，面更胜光三分，却极其反差地背着两把大的板斧，正是江衍舟府上的鹤三与鹤九。

当日边境七城的驻军统领在他书房中争辩的情景还在前，江衍舟开：“你收买了浒城统领？”

万苍归鞘，段侍寒转利落跪在江衍舟前：“属下来迟，请殿下责罚。”

“他不能死在铁甲城。”江衍舟依旧坐在原地，冷冷开。

有恩？他可不记得自己与这匹长着獠牙的草原狼有过什么情，江衍舟的眉微不可察地轻蹙，对方的气息侵略太，他不喜。

“车之上，装的全是砂石泥块。”

“若是在浒城外与侍寒的人会合，则无需动手。”夜重，段侍寒护送的车队已经发，江衍舟坐在书案后，看着堂下等候指示的两人，淡淡开，“否则，城后，拿下浒城统领，以失职之罪押回铁甲城。”

这人是疯了？

“粮来啦！粮来啦！”城墙上了望的城卫发惊喜地呼喊，查过令牌后，城门大开，车上的粮被卸下，安置于暂存的粮仓，恭候已久的浒城统领迎上前去，刚要行礼，就听那领队的女一声问询：“浒城统领何在？”

江衍舟一怔，疑心自己会错了意。

毫不意外的反应。

北夷骑兵兵临城下，而对方的王储却在自己面前放这话，江衍舟不以为意，只平静：“太殿下可真会开玩笑。”

鹤九淡淡，看也不看，直接一抬手：“浒城统领失职，来人，给我拿下。”

江衍舟教过他的第一课，穷寇莫追。

萧雁却翻过三皇府的院墙，他的属下正哭丧着脸候在墙角，见他现，踌躇了一番，还是凑到了萧雁却边。

“你找死。”段侍寒近乎怒不可遏，浸染血气的万苍一并铮鸣作响，下一剑直冲萧雁却面门。

中是一片让人江衍舟读不懂的兴奋：“我是来与殿下易的。”

“三殿下应当与我同受才是，”萧雁却，“我因灰眸被生父视为不详，殿下也因母族被亲父厌弃，殿下心中无怨吗？”

“可，那队车之上，并无粮草。”那人又。

是怨的吧，江衍舟，我自幼在泥里，你却是从云端坠到泥里，江衍舟，你是怨的吧。

“我对给蛮王开疆扩土可没兴趣。”萧雁却闻言只讥诮一笑。

“侍寒。”江衍舟一声喝止，长剑生生在萧雁却面前几寸止住，肃杀的剑意生生扫断萧雁却几缕额发。

萧雁却泰然自若，见江衍舟面茫然，又重复了一遍：“你。”

萧雁却似乎很兴江衍舟猜了自己的手笔，像是被夸赞了似的笑了笑。

江衍舟不接话，萧雁却也不等他的回答，开：“北夷撤军，只要我在北夷一日，便保边境七城一日平安。”

“浒城的粮仓也是你的人所烧，哦，”江衍舟了然，“你的人就是浒城的驻军……”

哪怕自己不请自来也风轻云淡的人面终于有了变化，江衍舟眉目一凛，语气也骤然变得冷：“太殿下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