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明玉一样立直
，昂首注视前方的虚空。甫一开，他转
看向我。目光有几分疑惑，但眉宇间的沉肃未消减半分。我不
他，接着说
。每思及此，我真的很开心。却向来不敢依父亲所言那般，当真以士
自居。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不肯起来，不肯随我回去。也不愿理我，不愿听我说话。那我便陪他在此坐着吧。
我看向明玉目光所投掷的地方。雕梁文翠，画栋涂朱，端崇神圣又雍容华贵，一如那日的大成宝殿。
“余自仲夏来此与明玉
，听其言，观其行，察其雅量，慕其卓才，而敬其清襟。疾楚戕伤，莫夺其神；苦困艰难，毋移其志。上未愧于宗祖，下无负于羣黎。丹心玉质，天地可彰。”他哽咽：“娴月，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七岁时我如初生
犊，每次学习时随父亲祝告天地君亲师，自然也敢在夫神灵前言志。视角蓦然放低，一
肃穆之意从四面八方向我周裹挟而来。他竟然泪
满面。眉间刻意为自己锁上的压抑已然不存，神情又柔
下来。
也不似刚才那样
绷了，
下
微微颤抖着。一席话说完，我长呼一
气，方垂目用余光顾盼旁的明玉。“少主明玉，以未及束发之年，居丕绩，当大任，行南面治功之业。不骄不
，不怠不专。不以国为私产，而为其责分；不以民为犬
，而为其同袍。其泛
亲仁，于君，则堪千秋之表；于士，可垂万世之范。”明玉啊，请仔细聆听。
……行。我陪你一起跪。
“你有的。你已经很好了。但天
任重远，你还要一直努力。”何康抱着我行至案前。我突然想到，其实可能也并非坐着。
“珏……自知
为废人，五不存，不堪当国之大任。惟愿在皇弟尚幼时为其代理天下，保江山百姓无虞，予皇弟手中。然父皇孝期未满，珏却害皇弟死，陷国家于无嗣之忧，实乃不赦之大罪。异日赴黄泉，纵已无全尸，亦当披发受戮，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没有什么
不的。这是他本就早该听到的话。我立于蒲团上。殿阁森严，夫
的圣像更显得伟壮。我便是在那时面向先师立了誓。他莫不是觉得自己这样杵在地上，是在向先主下跪。
寒的松柏。他玄黑的披风下摆前
掖在下垫着，后面则直接垂落在地，与夜幕
为一。烛光将影拉长投到后面的墙
上，他的则在自己与内侍们放大的投影映衬下，在这空旷的暗室中显得有些单薄。闻听此言，我无名火起，立时就想将他畅快淋漓地痛骂一顿。
“余尝谓古之君
仁风既绝，当世之人，莫能见其大，因窃援夫金言为
山仰止之志。及见令郎，方知明德在望，曩者所思，谬乎大矣。”“自禹传
启二三千载，天命降于家。其为人君者，私而废公者有之，愚懦不立者有之，独
恣睢者亦有之。是屈见放，汉帝受挟，
秦两世而倾也。余虽不才，然妄断此厄，皆有以君不正之故。不正，则天命昧，兵燹起。虽常有
秀雄杰昭于暗世，亦难救其民于池鱼之殃也。”飘摇薄命，残缺微
。甚至此时此刻下面还
着东西。不忠不孝无礼无节我么？生为废人，死无全尸……这不也是在说我吗！
或许只是大
之声假借我心我显示
来。我义不容辞，定当将这声音，送
他耳中。而我竟不知凭何
份，得以有资格登临在此。不。
今日，娴月便僭越一回，充当一次士人。
“然则何为正
耶？夫与人，正其心，诚其意，修齐家，尚须笃思明鉴，慎以自持，故曾曰日三省者也。况乎治国平天下也哉？孟曰：夫大丈夫者，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其言也壮，而其行也难矣。”“先主英魂在上，江南后学虞娴月谨拜。”
他即是如此凝视着那虚空，用压抑着颤抖的声音开
。天地君亲啊，请容宥我。
是，我不在意。但听到这些字句，仍觉得刺耳。
“你且先回去。再等两天，待我肃清残党，便去接你。”
唯一的一次是在七年前。学
休沐，夫祠庙洒扫闭殿。父亲央了人，偷偷抱我
去，带我在正殿拜了夫，又执朱笔在我眉心
了砂。可看着他茕立于地面的背影，又不忍心骂
。然后我就听得他在那儿调息。过了片刻，终于用虽然仍有
闷，但恢复了一向的温和的声音对我说。而后习圣贤金言渐多，却不由心生惶恐。
我自生病失去肢
后，不是被抱在怀中便是坐在
椅上、卧于榻上，从不曾直接在地上立着。“何康，劳你放我下来。”我扬起下颌
了他边的位置，“放那儿。”他带着满脸的泪光重重地
。父亲说，此后，在他
里，我便是半个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