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竟是这般急切。”

我爹没再说什么，只是摇着满脸懊悔地离开了，我知我爹失望极了，可是县太爷的命令一下来，我胡桃就从个男的变成了个女人，并且在半月后，我就得被纳他们李家偏房。

我故作淡然地咳嗽了几声，然后：“李少爷，我有事跟你商量。”

在卧房里呆了几日后，我那终日在房里忙着织布的娘亲突然来看望我，因为日日劳，她那原本瑰丽泽的面庞变得黯然，从前秋盈盈的眸也布满了红血丝。

李宴突然笑了起来，他看上去颇为愉悦，连膛都跟着在震颤，我不解地看着他，他的突然翕动几下，我却并未听清他说了什么。

明黄的烛光下李宴面若桃，酡红着双颊，像是喝了酒的样，连耳都在泛红，他一见我便笑得喜异常，然后步态不稳地走到了我跟前。

世人还认我这男的份吗？

此念一起，我便脱掉繁复的外袍随意一扔，准备往外跑，也就在此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心下一惊，浑被激起一层疙瘩来，可定睛一看，原是李宴来了。

我悬着的心顿时放下。

“可李少爷要是没了我，他会没命的！”

我赶扶着他的手臂，搀他坐在凳上。

而李宴注视着着凤冠霞帔的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娘无比怜地望着我，她用那双柔的手描摹我的脸庞：“儿啊，有时候天命难违，就算是娘，也不能为你些什么，只是今后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爹，你也别太生气，也就是五年而已，我在李家后院也可以用功念书啊。”

不知为何，我哑无言。

我像是被蛇盯死的青蛙一样僵直着，撑坐在地上动弹不得，不知为何，此时我的心中竟平生一荒诞。

突然间，一个大胆的念又涌上我的心，要不我脆逃婚吧，之后再跟李宴负荆请罪，他一定不会怪罪我的。

李宴捂住了我的嘴，然后摇了摇，他将盖重新搭在我的上，然后：“走吧，千万别误了吉时。”

我嫁的一切红妆都是李家准备的，而我唯一的嫁妆只有一双我娘绣给我的婚鞋，那鞋面金丝成凤，祥云环绕，看起来异常，我不愿脏这鞋，想着日后等我离开了李宴，自己娶亲时，我再送给新婚的妻。

我正想向众人宣布自己不嫁了、要悔婚时，一只冰凉的大手却握住我的手腕，我愕然地抬一看，却是李宴言笑晏晏，他的后是李府挂绸添彩的大门，他的前是硕大的一朵红，他的角温柔惬意地扬起。

要坐以待毙吗？

我红着眶瞪着我爹：“可李少爷是我唯一的朋友啊！我怎么能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了房，昏暗幽闭的空间让我顿困倦异常，很快我便在榻上睡着了，再醒来时，前是喜烛熊燃、惨红一片的景象。喜庆繁杂的偌大婚房内，装着的却是我那颗空的心，屋外的喧闹人声涌我的耳朵里，我却只觉得凄凉无望。

李宴那双亮如明星的盯着我，我从他的眸中窥见粉面红的自己，我又由此想到今晨涂脂抹粉的场景，心中开始生几分尬然。

一瞬间，我如坠冰窟，我拼命拍打着轿，中大喊：“停下！停下！”那轿下一刻果然停了下来，匆忙之际，我一手扯下盖一手掀开帘，嘴上也准备喊：“我不……”

他蹲下来注视着我：“我说，你不乖。”

而我也彻底成了他们李家的人。

“你说什么？”我将耳朵凑在他的边。

还未过半日，我爹也面沉地了我的卧房，他无比痛心地看着我：“你看看你！你看看你！你当初就不该去李宴的伴读！你就不该认识李宴！”

我爹拂袖怒：“你这个不孝！给我回房去！我不许你再去李家！”

我本不知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浑浑噩噩地跨过火盆，走大堂，又傀儡似的与李宴拜了堂，接下来，如同木偶般被人牵着引婚房。

日过得很快，吉日一转便到了，让我到有些伤心的是，直到我嫁那天，我爹也没来看我。

我娘糊不清的话让我摸不着脑，但我还是静静地坐在她旁，听她那少有的殷切嘱咐。

可我又不是他泼去的，五年后我还得再回胡家来，他嘛要这么绝情？

我爹冷笑：“呵！是啊，用你嫁李家去换你哥哥的一条命！唉，我当初就不该生下胡湛这个孽！这下可好，把我们全家都害惨了……”

后来我才知，县太爷托关系给我爹捐了个官，让他替了年迈的周大人当上丰县主簿，我爹一把年纪终于当上了官，内心再没什么遗憾，于是他就当我是那泼去的，竟不再要我回去。

我大娘赶给他拍背顺气，同时有些埋怨地看着我：“胡桃，你怎么能说这么大一句话，你知你爹对你的期望有多大吗！”

以为逃过一劫的笑容瞬间僵在我的脸上，我朝他解释：“不、不是的，李宴，我……”

见我爹如此气急败坏的模样，我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爹，是李县令说什么了吗？”

李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我的耳垂，然后朝我的耳窝里了气，我惊叫着往后退，最后却被自己刚丢在地上的婚袍绊倒，跌坐在地。

茶噎住，一气没提上来，见着那脸就快变得青紫一片。

等我爹终于顺过气来后，他大声吼：“李宴他是生是死与你何！你只需要好好给我念书求学就行了！”

唢呐声破天际，我坐在狭小昏暗的轿里还有些恍惚，突然我浑一抖，一恐惧毫无预兆地爬上心，连唢呐声都压不住的，是众人的议论纷纷，那无穷无尽的言如同的沸我的耳中，让我内心焦灼，我突然就明白了我爹为什么那样懊恼绝然，我胡桃这样一袭红装嫁了过去，那这世间还会有秀才胡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