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拉着小老板拍合影，其中两个壮硕魁梧的男人在其他同伴的大声起哄怂恿下脱掉上衣露出了可观的胸大肌，一左一右站在笑靥如花的小老板身边与他一起向同伴的手机比起了爱心。

哟，会玩。

迦楼罗正要为此吹个口哨，他对面的阿修罗突然嚯地站了起来，将桌子都撑得一抖。

“额，老大？”

阿修罗脸上的表情难看极了，他甚至一把捏爆了手里的半杯酸梅汁。迦楼罗不明所以地又喊了他一声想给他递张纸巾擦擦手，阿修罗丝毫不理会他，径直冲出店门大步流星往凉拌店走去。

气势汹汹的阿修罗还没踏进小店就引起了那拨玩得正嗨的游客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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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着手机拍照的女生开心地大叫起来，哇又来一个肌肉男诶！

撺掇他脱衣服秀胸肌的叫声又此起彼伏响了起来，吵吵闹闹地把一脸凶神恶煞的阿修罗顶到了风口浪尖。

阿修罗气急，心一横牙一咬就去解衬衫扣子。帝释天却忽然笑出了声。

他让开身旁的两个巨乳男走向正要脱衣服的阿修罗，抽了几张纸巾递到他湿淋淋的手里，“你们坐那里吧。”

对跟过来的迦楼罗抬抬下巴点了点店里的空桌，小老板不动声色地为他们解了围。

将那几张吸饱了酸梅汁的纸巾揉成一团，阿修罗脸色臭臭地放下了已经解开三颗扣子的手走进店里。他们从善如流到那张角落里的小桌边干坐着，直到那群吃个凉拌吃出了夜店氛围的游客拍完照结了账心满意足闹哄哄地走了。

天色晚了，店里只剩他们两个客人。帝释天习惯性地在围裙上蹭了蹭手，回到店堂里来招呼他们，问他们还要不要吃东西。

迦楼罗摆摆手说不吃啦，要回去上晚自习了，说着就起身要走。阿修罗跟着站了起来，迈大两步走到迦楼罗前头去。

帝释天的脸上还挂着他的招牌营业笑容，相比故作镇定实则慌乱无措的自己，他看起来真是平静地一如既往一切如常。好像自己真的只是个普通顾客，而不是那天摁着他的屁股强上了他的人。

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无名火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闷了下去，此刻他只想快点逃出忉利凉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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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罗。”

身后的帝释天叫住了他。

“你不是从来都不上晚自习么，留下来帮我洗碗吧。”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迦楼罗回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见阿修罗真的转身留了下来没有再走的意思，他迅速地判断了一下眼前的形势便匆匆先一步溜之大吉。

小店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帝释天也没有再和他说话，只掖了一把头发定定地看了阿修罗一眼，弯下腰开始收拾几个小桌上堆叠起来的盘子。

看着在身边转来转去的人，阿修罗设想过的所有他们再次面对面时自己该说什么的方案通通作废。

他想为自己的冲动向他道歉；想看看他身上那些骇人的痕迹，知道他好些了没有；想跟他确认，自己在他心里是不是真的只是个下流无耻的流氓学生；想问他，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们的关系到底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还想问他，这几天里你有没有想过我？

千言万语盘桓在嘴边，他却如鲠在喉一句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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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纠结着要怎样开口的期间帝释天已经麻利地收完了几张桌子，捧着一摞盘子就要进后厨。身体本能的反应快过了已然转不动的脑子，阿修罗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下却直接抓到了帝释天手腕上的淤青，他疼得嘶了一声往后踉跄了一步。

“对不起。”

脱口而出的道歉打破了阿修罗锯嘴葫芦的状态。他的目光从帝释天的脸上下移，看着自己托着的这只伶仃手腕，拇指轻轻抚了抚那圈被自己捏出来的青紫，垂着头又说了一次，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