恹恹的声音说,“你别着急,我等下找人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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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映不愿意从贺铮手里拿什么好处,更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他觉得自己一旦低头,就会剥离出受害者的身份,转而让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变成一份肮脏交易。
让人厌恶。
但这次裴映没拒绝,穿裤子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点头,轻轻嗯了一下。
上午考完一科,午休时间,裴映突然接到贺铮打过来的电话,问他在哪儿?
“我在外面吃饭。”
贺铮哦了一下,又让裴映把地址给他发过来。
裴映觉得贺铮再有病也不至于争分夺秒过来跟他打一炮。
发完地址,等了半个多小时,两点多,裴映看到贺铮推开餐厅门进来。
贺铮进门后四下扫了一圈,一眼就看到孤零零坐在餐桌前的裴映。
他走到裴映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裴映好奇地摊开手掌。
是一根红绳。
东西拿到手,裴映表情渐渐古怪起来,僵持着没有动作。
“你从一中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
“对啊。”贺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亲手把红绳系到裴映手腕上,低头认真调节尺寸,说,“可能是昨天不小心落在车上了,我刚刚才看到。”
他说得随意,裴映心里却陡然升起一股荒谬感。
他们两个人的考场几乎是南辕北辙的相反方位,裴映是真觉得贺铮疯了,跑这么远就为了给他送一根破红绳?
那根红绳是前几天裴母送给裴映的,说是在庙里求来的,可以保佑他高中状元。
裴映对这类封建迷信产物兴趣寥寥,架不住裴母硬塞给他,图个吉利,他也带了。
早上发现手腕上的红绳没了,裴映也没在意,丢就丢了,他本来也没指望那东西能怎么样。
2
裴映皮肤白,细细的编织红绳系在手腕上跟个艺术品一样。
帮他戴好,贺铮没跟裴映说其他别的,好像来这一趟真的只是单纯送东西。
“我走啦,你好好考试吧。”
裴映以为自己习惯了贺铮的心血来潮,对方毫无计划性,脑子里想到什么,下一秒就要立刻执行,他对什么都无所谓,也不会去想自己的无心之举有没有给其他人造成误会。
明明知道他没这个意思。
明明知道的……
裴映几个深呼吸,勉强压下心里疯狂涌出的复杂欲念。
再之后、
贺铮没去找过裴映。
让裴映胆战心惊的假期旅行没正式开始就已经化为泡影,彻底消散,几年过去,裴映鼓起勇气回忆曾经,过于虚无缥缈的一切让他怀疑过往经历只是单纯的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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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是梦,他希望是一场美梦。
在梦中,裴映擅自美化了自己的遭遇。
惨烈的第一次封禁在脑海深处,梦里的贺铮会很体贴对他,动作温柔,技巧娴熟,会在操进去之后问他疼不疼?
醒来之后的裴映觉得这段回忆很假,那样温和的神色,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贺铮脸上。
现实和梦境混淆,他的记忆出现错乱。
真正的贺铮该是什么样子?他有点想不起来了。
他的第一次,只要不是在那张冰冷的地板上,怎样都好。
漂亮的蓝宝石仿佛潘多拉魔盒,打开尘封已久的往事。
有够贱的。
裴映自嘲笑了一下,觉得继续在这间空荡屋子呆下去,他恐怕会因为寂寞而去做出一些难以挽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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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了楼下餐厅喝酒。
酒店隐私性很好,员工做过专职培训,所以哪怕酒保认出了裴映,对方也努力压抑住激动情绪,佯装镇定,递过去一杯威士忌苏打。
坐在吧台边,裴映仰头猛灌了一杯酒,他不喜欢没滋没味的小甜水,干脆让酒保把整瓶酒都拿来。
烈酒入喉,传来一阵强烈灼烧感。
盯着琥珀色酒液看得出神,裴映眼神迷离,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
灯火摇曳,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人影朝自己走过来。
裴映拧眉,在人影凑近身边的时候伸手去够,那道光影却很快在指尖散开,手掌摊开,只有一团冷冰冰空气。
“哈…”
多年苦闷化作一股郁气积压在胸口,每一口呼吸都刺得心脏生疼。